霍格沃茨的假期在一片看似寧静中拉开帷幕。
城堡空旷了许多,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在校长办公室那充满银器轻柔嗡鸣的圆形房间里,阿不思·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凝视著窗外逐渐远去的学生。
他指尖相对,沉思良久。
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一个潜在的、对哈利波特抱有异常关注的不稳定因素……
这或许可以加以引导。
他轻声召唤来霍格沃茨眾多家养小精灵中一位格外机灵、且对校长指令绝对服从的小精灵“西西”。
“西西,”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接近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成为它的『朋友』。向它传递一些……观念。”
“比如,巫师並非总是正確,家养小精灵也拥有选择的权利,保护某些值得保护的巫师——以一种它自己可能尚未意识到的方式——有时需要违背主人的直接命令。”
西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耳朵微微颤抖:
“可是……可是校长先生!这……这是违背……”
“这不是违背,西西,”
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它,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深邃的光,
“这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利益。是在帮助多比,也是在帮助一位你可能未来需要保护的年轻巫师。”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写著复杂古代魔文的羊皮纸,上面流动的魔法光泽让西西感到不安。
“此外,当你与多比接触时,带著这个。它会……嗯,有一些特別的用处。”
他將那蕴含著危险力量的羊皮纸折好,交给瑟瑟发抖的西西。
西西接过纸条,仿佛捧著烫手的山芋,但校长不容置疑的目光让它最终深深鞠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邓布利多看著它消失的地方,目光深远。
那张羊皮纸上的古代魔文会潜移默化地鬆动多比身上那根与马尔福家族契约中最僵化的链条,赋予它一点点……『选择性执行』的自由。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
这个基於霍格沃茨契约研究出的、不成熟的法术,究竟会带来什么,他亦无法完全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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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格里莫广场12號那阴森压抑的布莱克老宅里,年老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正陷入巨大的焦虑和自责之中。
它发现它的少爷,雷古勒斯小主人,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脸色苍白得嚇人,时常疲惫不堪,有时甚至会对著空气出神,那双原本就沉静的眼睛里,生命力仿佛正在一点点流逝。
克利切知道原因!它知道!
都是那个可怕的掛坠盒!
雷古勒斯小主人命令克利切毁掉它,可是……可是克利切试过了所有办法,都没用!
那个邪恶的东西还在那里!
它不敢告诉小主人它失败了,它怕看到小主人失望的眼神,怕小主人不再信任它这个没用的老傢伙……
於是它把掛坠盒藏了起来,假装任务已经完成。
仁慈善良的小主人是那么的信任克利切!
可现在小主人一天比一天虚弱!
一定是那个邪恶的东西在作祟!
它在偷小主人的生命!
巨大的恐惧和忠诚驱使著克利切,它不能再隱瞒下去了!
它必须找人帮忙!
它想到了另一位强大的、关心雷古勒斯小主人的布莱克——埃德蒙·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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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切啪的一声出现在埃德蒙的临时实验室里,嚇了他一跳。
老精灵语无伦次,痛哭流涕,用头撞著桌角惩罚自己:
“坏克利切!没用的克利切!克利切违背了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没有毁掉那个邪恶的盒子!克利切害了少爷!布莱克教授,求求您,救救雷古勒斯少爷!”
埃德蒙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跟著克利切赶到了格里莫广场。
他看到雷古勒斯时,心猛地一沉。
雷古勒斯虚弱地靠在书房的老旧扶手椅上,脸色几乎透明,呼吸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埃德蒙上前仔细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雷古勒斯的灵魂能量异常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地、贪婪地吸走了!
他本就依靠亡灵魔法內核补充的生命力,远不如正常巫师稳固,更容易被侵蚀。
在克利切断断续续的哭诉和指引下,埃德蒙在厨房锅炉下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散发著冰冷邪恶气息的斯莱特林掛坠盒。
真相大白!
阴差阳错的隱瞒,导致了这场无声的灾难!
埃德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立刻著手研究这个邪恶的掛坠盒。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解析,在伏地魔残留的能量影响下,埃德蒙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利用自己体內那枚奇异的亡灵魔法內核,强行吸收掉魂器里那片邪恶的灵魂碎片,並將其转化为纯净的生命力,反向输送给雷古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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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埃德蒙低估了魂器灵魂碎片的强大和怨毒,更忘了自己体內还残留著之前从奇洛那里吸收而来、尚未完全“消化”的属於伏地魔的灵魂能量。
两股同源却充满毁灭意志的灵魂力量在他体內猛地衝撞、激盪!
“呃!”
埃德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属於他的、疯狂而暴戾的红光——
那是伏地魔灵魂残片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变得冒进而衝动,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的黑暗能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虚弱不堪的雷古勒斯挣扎著扑过来,一把扶住了几乎要崩溃的埃德蒙。
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那股狂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和转移的通道,汹涌地涌入雷古勒斯体內!
“啊!”
两人同时惨叫出声。
埃德蒙脱力地向后倒去,撞在书架上,大口喘息,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一阵后怕袭来。
而雷古勒斯则感觉一股冰冷却磅礴的力量注入身体,驱散了那种如影隨形的虚弱和冰冷,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復了血色。
危机暂时解除。
掛坠盒失去了邪恶的光泽,变成了一件普通的古董。
只要不再接触其他魂器,雷古勒斯基本安全了。
但之前长时间的生命力被窃取,还是给他的身体留下了难以完全弥补的损伤,他依旧比常人虚弱。
雷古勒斯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在期间一直疯狂地尖叫咒骂,斥责克利切的无能,诅咒那个“卑鄙的混血疯子”(指伏地魔)竟敢如此伤害她“高贵纯洁”的小儿子。
但在咒骂的间隙,看著雷古勒斯虚弱的样子,她那疯狂的眼神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心疼和……或许是一闪而过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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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看著虚弱的雷古勒斯,心中忧虑,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
建设他的商业帝国,与魔法部周旋,推动有利於星轨议会发展的立法。
雷古勒斯的意外倒下让他本就繁重的工作雪上加霜。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带著恢復了一些但依旧需要休养的雷古勒斯,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在斯內普那间阴冷、堆满诡异魔药材料的麻瓜居所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布莱克,”
斯內普的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风,黑眼睛里满是讥誚和毫不掩饰的不情愿,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终於被你那过於旺盛的『保护欲』冲昏了头脑?让我——来照顾——这位『死里逃生』的、需要精心呵护的布莱克小少爷?”
他拖著长腔,每一个词都像浸满了毒液,“我以为我的职责是熬製毒药,而不是充当保姆。”
雷古勒斯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在宽大的巫师袍里尷尬地蜷缩著。
他既心虚於自己的隱瞒导致了麻烦,又担心埃德蒙的状態,更对母亲画像可能的反应感到无措,此刻还要面对斯內普刻薄的拒绝和“小少爷”的称呼,一股成年人了却还要被如此安排的鬱闷和抗议无效的憋屈感让他几乎想转身就走。
但是……他有点贪恋这种……来自兄长的关怀。
“斯內普学长,我……”他试图开口维护一下自己可怜的尊严。
“闭嘴,雷古勒斯。”
埃德蒙和斯內普几乎同时开口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埃德蒙没理会斯內普的毒舌,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斯內普堆满羊皮纸的桌上——
是那块真正的魔法石,在昏暗的魔药灯光下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生命力波动。
斯內普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块石头。
“它的力量对你研究某些……高深魔药应该有帮助。或者,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埃德蒙的声音平静无波,“作为交换,在我忙完这阵子之前,確保他,”
他指了指一脸不情愿的雷古勒斯,“活著,並且儘可能恢復得好一点。所以,成交吗?”
斯內普死死盯著魔法石,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在极力权衡著麻烦与渴望。
最终,他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放在那儿。人……留下。”
他恶狠狠地瞪了雷古勒斯一眼,仿佛接下了一个极其骯脏的任务。
(咬牙切齿的斯內普:布莱克家的人就是麻烦!)
雷古勒斯:“……”
(內心的小人已经在尖叫抗议了,但表面上只能维持著布莱克家最后的镇定,实则鬱闷得想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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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夏天对於德拉科·马尔福来说也並不轻鬆。
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古代魔文、家族史、礼仪、甚至初步的魔法法律都需要学习。
他累得够呛,而最让他不开心的是,他的教父埃德蒙假期开始这么久了都忙得不见人影!
这天晚上,他终於忍不住通过那枚珍贵的定製通讯水晶联繫了埃德蒙。
水晶里浮现出埃德蒙略带疲惫但依旧温和的面容,背景似乎是一间堆满了文件的办公室。
“教父!”
德拉科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委屈和指控,小脸垮著,语气又冲又怨,
“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教子了?!假期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连通讯都只有寥寥几次!那些无聊的课程都快把我淹没了!父亲就知道让我学学学!”
埃德蒙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歉意和疲惫:
“抱歉,德拉科,最近事情確实很多。星轨议会和魔法部那边……”
“我不管!”
德拉科打断他,语气骄纵又理直气壮,
“什么事情能比我更重要?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诺克斯的!你都说话不算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灰色的眼睛瞪著水晶里的埃德蒙,一副“你不哄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的架势。
埃德蒙看著教子那副明明想自己被重视却偏要摆出兴师问罪模样的小脸,忍不住失笑,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小王子。”
他温声哄道,
“诺克斯现在长得更大了,脾气也不小。这样,再给我两天时间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我就去接你,带你去养龙场找诺克斯玩,好吗?”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心起来,但嘴上却还不肯轻易放过,故意哼了一声,扬起小下巴: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两天后你要是没来,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而且我要告诉妈妈你说话不算话!”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已经泄露了他兴奋期待的好心情。
“好,好,一定来。替我向纳西莎问好。”
埃德蒙笑著保证。
又哄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讯。
德拉科放下水晶,虽然嘴上还哼唧著“勉强原谅你这一次”,但心情已经多云转晴,开始期待起两天后和教父一起去找诺克斯玩了。
而被小王子这么一闹,埃德蒙也暂时从繁杂的事务和之前的惊险中抽离出来,看著桌上德拉科和小诺克斯曾经的合影(一张魔法照片,小龙当时还很迷你)的小照片,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暖意。
连对於魔法部的不满,似乎也都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