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山道上忽然冒出了另外一群修士。
领头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身后跟著四五个人,个个气机外放,看架势也是衝著这座洞府来的。
吕慈倒是不慌不满,先开了口:“邱掌柜?消息倒是灵通,我们前脚到,你们后脚就来了?”
刀疤脸笑道:
“那可不,谁不知道,整个水月外门里头,吕掌柜对这门秘境的消息最是灵通,这不,你一动身,哥几个就跟来了。”
隨后,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瞅著他安然无损的度过石人阵,亦是流露出一丝诧异:
“一个凡人?这就是你的法子?”
“原来这伙石人对凡人是伤害不了的。”
“不过今日,吕掌柜带凡人闯阵也不遮挡一番,莫非是篤定了这小子能拿到里面的东西?”
“他已经过了。”
刀疤脸沉默了一瞬,隨即冷笑:“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动手。
双方都在石人感应范围三丈之外开打,没有一个人踏入三丈之內。
刀疤脸身后一矮子掐诀一指,一枚铜铃祭在空中,铃声一响,周围方圆数丈內的灵气骤然紊乱,草木飞沙。
宋芷冷哼一声,腰间玉葫芦拔出朝天一倒,葫芦口喷出一道青色水柱。
水柱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条三丈长的水蟒,迎头撞上了铜铃的音波。
轰然一声闷响,水蟒炸成漫天水雾,铜铃也被震飞了回去。
吕慈自己对上了刀疤脸,袖中那面幡旗再次祭出,幡影展开间阴风滚滚,放出三道灰濛濛的幡灵,各持幽冥兵刃朝刀疤脸扑去。
刀疤脸也不含糊,左手一翻亮出一面铜镜,镜光一照,三道幡灵的身形竟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照妖镜?”吕慈眉头一挑,“捨得下本钱嘛。”
刀疤脸冷笑不答,右手已经凝起一团赤红灵光轰了过来。
两方人马各自缠斗,法宝灵光满天飞舞。
混战的余波不断向四周溢散,其中一道由宋芷的水蟒和铜铃二次碰撞炸开的气浪,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却朝著沈夜的方向扫了过来。
沈夜此时还站在甬道入口,身在石人的感应范围之內。
沈夜反应极快,见著余波声势浩大,本能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光符拍在身上,精血催动,灵符炸开一层薄薄的金光护住了要害。
然而这金光一闪,他身后一尊原本对他视而不见的石人,忽然转过了头。
灵符催动的瞬间產生的灵力波动被这石人给感应到了。
灵符太弱,波动太低,那尊石人的实力並没有涨到扣黄庭修士的水准,却也化作了起码相当入破过玄关,最低阶修士的实力。
这对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足够致命了。
石人朝沈夜迈出了一步。
退路被石人堵死了,沈夜面前只剩了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往甬道深处跑。
沈夜撒腿就跑。
甬道越往深处越窄,石人体型大,在窄处施展不开。
修行了足有三天的《金刚不坏神功》让他的体魄远超常人。
虽然在炼气修士的面前依旧不够看,但他亦能凭著对死亡的本能直觉在石壁与裂缝之间左衝右突。
好在这石人虽然声势浩大,但好似不会什么法术。
他记著在极西之地四处流浪时的经验,先仔细观察了石人的攻击节奏。
这大傢伙每一拳轰出之后,都有半息的收拳间隙。
他便利用这半息拼命往深处跑,石人在窄处被卡住的时候,他就多跑几步,追到宽处石人加速他才回身拍符。
五雷符贴在石壁上,石人追来踩中符面,雷光炸开,石人顿了半息,他趁机又跑出了十几步。
石人追上来一拳轰到,他拍出金光符,金光挡了一拳,碎了,但他借著这一拳的衝击力顺势翻滚出去好几步远。
最后一张剑炁符,他没有正面打,而是趁石人在窄处卡住的瞬间,贴著石人颈部的接缝处打了出去……
鏘的一声脆响,煌煌剑气迸射而出,石人颈部的接缝处炸开了一道裂纹,石人整个身子被卡在了外头。
虽然裂纹很快癒合,石人又再度追了上来。
虽然灵符用完了,石人还在追赶。
虽然沈夜浑身是伤,衣服被扯得稀烂,左肩被石拳擦过,骨头髮出咯吱的响声,整个人被打得歪歪斜斜地往甬道深处滚。
但好在最后一拳落下来的时候,他刚好摔进了甬道尽头的一片光幕里。
似是有什么禁制机关,自打沈夜入了石室之后,石人便在光幕前停下了脚步,不再追了。
隨著石门缓缓落下。
沈夜活著进去了。
……
洞府外。
沈夜一进光幕,外面刚刚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两方人马,几乎是同一瞬间收了手。
宋芷收了玉葫芦,对面那几个也收了法器,双方各退一步,连气都没怎么喘。
刀疤脸甚至朝吕慈拱了拱手,吕慈笑著还了一礼,两人之间方才的杀意消散得乾乾净净,就好像那场搏命廝杀不过是一场排练。
仔细看的话,两边的人身上除了衣服破了几个口子、灰头土脸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了实质伤害。
法宝碰撞的余波是真的,但落点全偏了一寸,刚好够看,刚好不伤人。
邱五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吕掌柜走过去:“掌柜的辛苦了,秋生哥好大的手笔啊。”
吕慈笑了笑,把幡收回袖中:“他哪有这份財力。”
“这座洞府不是他找到的,也不是谁设下的,它本来就在这里。石人、规则、光幕,全是真的。二十年前確实死过人,后来也確实没人再能进去。”
“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邱五:“莫非是对面那群人?”
吕掌柜:“哈哈,对,八百积分雇来就为了唱一齣戏。”
“那小子又不傻,不演一齣戏,就算石人放行了他,但甬道漆黑一片,他也会仔细观察,不会急著往里走。”
“但有石人追他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他就只剩一条路,那就是拼命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