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帮他赎身?按执法堂的规矩,裴长庚有三年刑期,赎身的话前两年算是白搭了,三年拢共得要一千五百分。”
“况且你自己也还有一年没坐完,又是五百,两个人加一块得要两千。”
“看不出啊,小友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有实力。”
执法堂中,又是当初的那个执法长老轮值,此刻他看向自己面前这个懂事的小子,不也露出了一脸笑容。
执法堂规矩归规矩,但规矩不也是人定的。
裴长庚说说是有三年刑期,但实际上这刑期是按三年来算还是一年一年算,这里头门道可多著呢。
面前这个混小子,简直富得流油,不好好宰他一顿,简直对不起他身为水月一员的基本准则。
面对笑呵呵的执法长老,周有缘也回之以微笑,顺手递过一袋子竹筹和一颗灵髓。
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一千五百分。
多亏了咱们的范晓兄弟,不光拿命当了他绑定裴长庚的投名状,更是乐於提供钱財帮裴长庚赎身。
为他计划的顺利实行,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好兄弟!
执法长老接过袋子,数了数:
“嗯嗯,这一千五百分倒是够了,不过这灵髓……小友有所不知啊,在咱们这里,灵髓怕是顶不了五百分那。”
这是打算坐地起价了。
不过周有缘也不介意,对於水月中人的秉性,他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长老误会了,这一千五百分是给那裴长庚赎身用的。”
“至於我,实不相瞒,小弟是真的手头不够宽裕,打算还是老老实实坐满刑期再说吧,这灵髓,只是看长老辛苦,单纯的孝敬您老人家的。”
“还希望在剩下的牢狱生活中,您多帮衬帮衬。”
是的,周有缘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自己也给捞出去。
裴长庚是必须得出去的,而且是越快越好。
三年天牢,三年取血,炼气七层的底子被硬生生抽到了三层边缘。
如果再接著蹲下去,別说是参加大比了,怕是玄关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但他不一样。
他一不用修炼,二不缺积分来缴月供。
天牢里头条件虽然差了些,但执法堂再怎么稀烂也有它基本的规矩,不会有人半夜偷摸进来试图捅他一刀,杀人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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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月这种地方,哪儿还能比牢里更安全?
听见周有缘所言,那名执法长老一脸原来你小子想在执法堂避风头的表情,但还是笑著接过灵髓:
“行吧,后续的日子里,你就安心待著天牢吧,至於裴长庚,让那小子下午就出去吧,多事之秋,省得麻烦。”
这是在提醒,在裴长庚闹起来之前,他会帮忙瞒著阴他那小子,这也正是周有缘偷偷塞灵髓的目的。
明白人之间做事就是痛快。
……
午时,裴长庚接过解除禁制的令牌,在柵栏门口站了一会儿。
“你不出去?”
“我还没坐够呢。”
周有缘往石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这地方多好啊,又清净又安稳的。”
“那咱们的计划……”
“怎么,你想赖帐?”
“事我会帮你办好,在那之后,我不欠你的。”
“行行行,不欠不欠。”
周有缘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你赶紧走吧,这牢房本来就小,少一个人我睡得更舒坦些。”
裴长庚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柵栏的时候周有缘在后面喊了一句:“裴师兄。”
“別叫师兄。”
“注意安全啊。”
脊樑笔直的背影顺著走廊消失在了拐角处。
真男人从不回头说些矫情的对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有缘美滋滋地打开了送终录的光屏,和之前看陈长生、李小渔、赵东来一样,追剧模式开启了。
不过这次条件升级了,前三个有元人他都是在外面提心弔胆地盯著,这回可以放宽心的躺在床上看。
嗯,有进步。
从胡三那儿换来的炒灵豆还剩半把,他嗑著豆子看著光屏里裴长庚一步一步走上天牢的三百级石阶,走进了外面的天光里。
……
光屏里的裴长庚出了天牢以后没有回外门廊,而是直奔万骷山西坡跑去。
西坡是外门弟子的洞府区,他的旧洞府也在那边。
不过都三年没缴积分了,怕是早就被水月收回分给別人了。
但他也无所谓,毕竟又不是回去住的。
洞府区到了,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长满杂草的山沟里,走了百来步,蹲在一堆碎石前面扒拉了几块,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渠口。
苔蘚糊了厚厚一层,显然这三年来压根没人试探过这里。
这是……周有缘嗑灵豆的手忍不住停了,全神贯注。
他就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水月曾经能混成风云人物的,哪有简单的。
狡兔三窟,保不齐哪里都是人家早就准备好的后路。
光屏里裴长庚已经钻了进去,匍匐著往前爬,快到出口的时候忽然不动了。
他闭上了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周身的灵气波动明显地降低了,压到旁人几乎感觉不到,还以为面前只是个凡人。
外门洞府標配有灵气感知阵,凡有灵力波动的活物进入范围就会触发。
裴长庚这手敛息术练得,再搭配上他自己挖的暗渠。
这小子多半在里头藏了不少好东西。
光屏里裴长庚的行动还在继续,暗渠走到头,豁然开朗,从洞里的划痕来看,多半就是他原本的洞府內部。
裴长庚贴著墙根走,过道门槛上贴了一张警示符,他看了一眼位置,直接迈了过去,碰都没碰。
当年这个洞府就是他的,警示符贴在哪个角度他闭著眼都知道,新住的人换了符,但习惯没换,位置一模一样。
內室里有人在修炼,气息稳定,估计短时间內醒不过来。
裴长庚绕股过內室,径直走到冥想台前,蹲下来,手指扣进石台下面第三块石板的一条裂纹里,一撬。
石板翻开,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头一个油布包裹,不知道装著些啥玩意。
他拆开油布清点:一枚玉简,三瓶丹药,一小袋灵石,还有一枚墨绿色的玉牌。
別的东西都快速塞进了怀里,那枚玉牌他握在手里盯著攥了一会儿才收起来。
原路返回,石堆照原样盖好,从进到出不超过半炷香。
周有缘把最后一颗灵豆扔进嘴里。
缚虎三年不曾啸,脱柙半日血漂櫓。
这回可算是,猛虎下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