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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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买血

    无视了那个还在奋力叫卖《纳灵诀》的探路卒,周有缘也不再去分心理会周遭那些荒诞的狂欢,加快脚步,径直穿过了大半个坊市。
    直到周围的喧囂渐渐变小。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顶位於断崖最深处、连个招牌都没有的破败黑帐篷。
    老王曾经在药园里跟人吹牛时,无意间提起过,在这杂役坊市之中亦有市中市,黑市。
    专门接一些杂役间见不得光的“脏活”。
    周有缘隱蔽的朝周围扫视了一眼,確认自己没被人跟踪后,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帐內只点著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黄,一张破旧缺腿的木桌后,坐著个浑身裹在黑袍里,连男女都分不清的枯瘦人影。
    黑袍人率先开口:“买什么?”
    “不买东西,想请人办点小事。”
    周有缘走到木桌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截了当的从怀里摸出两粒金豆子,噹啷一声丟在桌面上:
    “想买点情报,顺便请你们帮忙从一个人身上取点东西。”
    黑衣人仅仅斜眼瞥了一眼,隨后便不屑地摇了摇头:
    “买人命的话,这么点可不够。”
    “不买人命,我想要药园掌事赵东来身上的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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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怒极反笑:“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这儿消遣老子?去弄药园掌事的血?你当这坊市里的人都活够了?滚!”
    周有缘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怀里,手腕微微一翻。
    “哗啦——”
    二十粒圆润饱满的金豆子,外加两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连同刚才那两粒一起,滚了一桌子。
    黑袍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那双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钉在了那两块下品灵石上,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帐篷里分外清晰。
    周有缘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这是三成的定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在这张桌子上,我要看到带血的泥沙,或者布片。”
    周有缘有信心,在这杂役坊市之中为什么延寿丹药人人都想要求得。
    因为无论是什么杂活,杂役都免不了牺牲自己的寿数去填那阵法的窟窿。
    而灵石,一枚灵石的灵气可以顶上阵法对个人百日的消耗,换成寿数,起码也有两三年了。
    在这魔门,从来没有什么没胆子,做不了的事,无非是看利益够不够大罢了。
    黑袍人盯著灵石,足足过了五息。
    一只枯瘦的手从黑袍下探出,手掌在桌面上一抹,所有的財物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你刚刚说还要买情报?情报是另外的价钱。”
    周有缘没有丝毫迟疑,再次从怀里摸出半块灵气黯淡的下品灵石,用两根手指压著,缓缓推了过去:
    “两个情报,第一个我要知道坊市口头那个售卖《纳灵诀》功法的傢伙姓谁名谁,在那处杂役园做工。”
    “第二个……我要知道赵掌事的一切,他的作息,他的防备,他每天必须待最久的地方。”
    黑袍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倒是个疯子,別的杂役躲著仙门掌事都来不及,你却想寻他的麻烦。”
    “不过……有灵石不赚王八蛋。”
    黑袍人如实相告:“坊市口那个傢伙我不知道,不过我会派人去了解,至於赵东来……”
    “呵呵,算你走运,我刚好在他那里有几道眼线,最近几日丙字药园常有杂役出事,更是传出了杂役杀手的传闻。”
    “可离奇的是,管理药园的掌事赵东来非但没有上报宗门,反而极其反常地封死了自己的洞府。”
    “我的內线传出风声,说他似乎早就抓到了杂役杀手,更是从他身上得了一件了不得的重宝,这几日正废寢忘食地闭门钻研。”
    重宝?
    周有缘心里暗笑,那残缺的先天阴阳道基来自於玉妙仙,按陈长生所见所闻,更是她耗费不知多少功夫才修成的。
    这种筑基高修的奇珍,他赵东来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掌事想要弄明白,怕是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才会大张旗鼓地调查李小渔是否身后还有人存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黑袍人继续说道:“因为得了宝贝,这老狗现在多疑得很,他把原先伺候在洞府里的几个贴身杂役全给打发去了外院,嫌他们手脚不乾净,生怕走漏了风声。”
    “那他现在的起居都在那?”周有缘看似隨意地问道。
    “都在他那座紧挨著甲字药田,建在半山腰的石楼里。”
    半山腰的石楼?
    周有缘的眼睛瞬间亮了,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黑衣人所说的石楼应该就在甲字药园存放灵兽发酵粪肥的斜上方。
    石楼二层到地下的粪肥地窖,距离绝对不超过十丈。
    按他所说赵掌事为了研究宝贝在石楼里足不出户,而自己却只要主动申请去接管那个全药园最臭、最脏,没人愿意去乾的发酵粪肥地窖的活儿。
    一个在楼上闭关做著成仙的美梦,一个在地下室老老实实地搅大粪。
    两人互不干扰,只要待上三个月……
    计划下一步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成了!
    “多谢,你的情报不错,我还有一个买卖,三个月后再说。”
    周有缘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將斗笠往下压了压:“还有,取血的事……”
    “他虽然封了洞府,但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既然收了钱,黑袍人也不打算赖帐,极其乾脆地给出了方案:
    “我有他身边的眼线,每隔三月,那傢伙都要喝一碗用新鲜灵禽心血熬煮的固本汤。”
    “到时候我会派人趁著送汤的杂役不备,在碗底抹点极其细微的破罡散,再让碗边带点肉眼难辨的毛刺,划破他一点嘴皮子,取一滴混著汤汁的血,他只会当是杂役没洗乾净碗,绝不会起疑。”
    “三月后,子时,我在这里等你交货。”
    “痛快。”
    双方交易达成,周有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跨出。
    离了帐篷,他本打算先去老王所说的蒜头李那里买些东西,买完转头就走。
    这样起码不会留下破绽,现在本就是那赵掌事疑神疑鬼的时候,自己又是这座坊市的新面孔。
    虽然找老王寻了个还算合理的藉口,但谁知道会不会引火上身。
    他本来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那黑衣人没收到尾款,黑吃黑的可能性也不大,应该没什么东西会打乱他的计划。
    可就在临走前的无意一瞥……
    只见一个黑袍笼罩全身的身影在一家摊位面前驻足许久。
    黑衣黑袍笼罩全身,虽然偽装的很好,但那种下意识缩在別人身后,以及侧半个身子隨时逃跑的本能小动作。
    是厉飞宇?他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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