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渐渐適应了这混乱场面,淘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也意识到此番乱斗不只要应付牛马,更需提防旁人。
单雄庆遥望场中爭斗人群,悠閒嗑起瓜子。
“王二为何冲向苏源?”高眠微感疑惑。
“谁知道呢。”单雄庆语气隨意。
旁侧韩贵解释道:“王二与苏源私下有旧怨,看这架势,他早有准备,苏小弟怕是麻烦了。”
高眠闻言蹙眉,眸中掠过忧色。
单雄庆反而笑了:“夫人,下人私斗在所难免,这得看苏源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这样才有趣,像猫捉老鼠。”
铁牛紧盯著苏源,听得此言,攥拳低语:“少爷,若我哥被淘汰,望您能伸手拉一把。”
“捞人?他可是签了单家的契,难办啊。”柴念轻嘆。
“若少爷能带我哥入柴家武院,我愿以自由相换……”
场上苏源察觉数人合围而来,当即策马奔逃。
『怎么这么多人针对我?我招谁惹谁了。』苏源暗骂。
“苏兄,眼下如何是好?”徐天跟在马后急喊,他被后方近十人的阵仗所惊。
“苏源,看你往哪逃!此子阴险,先淘汰他,以免后患!”王二在人群中高吼。
苏源立刻明白,多数人不过是想藉此减少对手,才隨王二起鬨。
本不想过早暴露实力,眼下却不得不杀鸡儆猴了。
“你二人顾好自己,莫拖累我。”他瞥见徐家兄弟控马尚且生疏,却也理解。
並非人人都有条件练习骑术。
苏源调转马头,直衝王二。
王二煽动眾人后,自己便悄悄缩向边缘,也怕被旁人淘汰。
他见苏源直扑而来,慌忙打马欲逃。
但苏源骑术精湛,身下黑马如臂使指,几个起伏便急速逼近:“滚开!”
围观眾人见这气势,竟无一人愿当出头鸟,纷纷避让。
“一群怂货,驾!”苏源双腿一夹,黑马加速,眼看便要追上。
“苏兄弟!我与你无冤无仇,追我作甚!”王二回头急喊。
“方才不是问我往哪跑?我tm来了!”
王二见无人援手,慌忙改口:“苏兄我错了!方才都是胡话!咱们同属单家,理当联手啊!”
“好,联手,你先停下。”
王二竟真缓下速度。
待苏源冲近,他眼中厉色一闪,忽然探身,便去绊马前腿!
苏源早有预料,在双方马身即將交错剎那,猛地一提鬃毛,黑马嘶鸣立起,前蹄狠狠踹向王二那匹白马的脖颈!
同时他腰背一拧,借著马身衝撞的巨力,將全身力量顺著腿脚贯出——
“大运来嘍!”
砰!
咔嚓的骨裂声混著王二的惨叫。
他连人带马被撞得横跌出去,翻滚数圈未及起身,便被几头受惊衝过的壮牛捲入蹄下,顷刻没了声息。
苏源则借势跃离马背,凌空一翻,稳稳落在一旁一匹正疾驰的红马背上。
他双腿如铁钳扣住马腹,拍打马臀,红马长嘶,转头便朝那几个先前追得最紧的参试者衝去。
那几人见王二惨状,早已胆寒,眼见苏源势如猛虎般撞来,嚇得魂飞魄散,不多想便纷纷下马,连滚带爬翻出矮墙。
高眠遥望纵马驰骋的苏源,眼中欣赏愈浓:“老鼠反將猫撞翻了,不想苏匠人骑术如此了得,看得我有些手痒,想同他比试一番了。”
“这驭马之术確实漂亮,单老弟,我看他比你还熟稔。”柴念嘿嘿一笑。
在马部,马术向来是眾人较技的重心。
铁牛也鬆了口气,心中暗责:我该信源哥的,他从来这般,想做成的事,总能做到。
单雄庆面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不错,可他连武者都不是,如何与我比马术?”
“可惜了,终只是个下等根骨,难成大器。”柴念摇扇附和。
“是啊,下等根骨,便入了武院也走不远,夫人,你说是不是?”单雄庆忽然转向高眠。
高眠未答,只静静望著场中少年。
柴念见气氛已到,起身道:“单老弟,借一步说话。”
单雄庆虽疑,仍起身隨他离席。
场中。
“苏兄,你也太猛了!方才那几人追我,能否將他们赶出去?”徐地跟在苏源马后问道。
苏源无语:“是你二人护我,还是我护你二人?”
兄弟俩訕笑:“苏兄,不管怎样,此番多亏你了!日后进了武院,我兄弟俩就跟定你了!有事儘管吩咐!”
苏源未应,只继续纵马在场中横衝直撞,不时更换坐骑,眾人纷纷退避,怨声四起。
他並非刻意张扬,只是发觉骑乘这些烈马,对骑乘技艺的进度提升极快。
【骑乘:1945/2000(圆满)】
【骑乘:1999/2000(圆满)】
『等等!』
苏源意识到什么,翻身下马,直奔场中一头格外雄壮、双目赤红的大黑牛。
他纵身跃上牛背,双手死死攥住一对弯曲犄角。
黑牛暴怒,疯狂甩头顛簸,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这小子又发什么疯!还敢去骑牛!”
『这畜牲倒是难缠!』苏源腰胯发力,全身力道隨著牛身起伏不断调整,誓要將其驯服。
驀地,他腰背一弓,一股沉浑力道自脊椎节节贯通,骤然爆发。
【骑乘:2000/2000(圆满)】
【获得词条:伏牛定力】
【伏牛定力:沉身合势,聚力周身】
【精通骑乘之道,皆可隨心把控行止节奏;腰胯劲力沉实浑厚,底盘稳固,更能贯通周身筋骨,全身力道凝於一体,发力浑然沉猛】
“哞!”黑牛一声惨嚎,竟被苏源一跨顶翻。
近处目睹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苏兄……你这……”徐家兄弟张大了嘴,话都说不全。
台上,高眠猛地站起,隨即察觉单雄庆不在身侧,忙理了理髮丝,脸颊微热,弹去裙上瓜子碎屑,又拈了颗葡萄送入唇间,悠然坐回。
一旁的韩贵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惊道:这小子原来有这一手,难怪能哄夫人开心。
铁牛则是喃喃:“源哥把牛顶翻了,好惨的牛。”
不知为何,他背后忽地掠过一丝凉意,下意识摸了摸后腰。
苏源从地上爬起,扶了扶腰:“嘖,用力过猛,闪著了。”
不过他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且这次的词条猛的一批。
徐家兄弟赶忙一左一右扶住他,目光却不时往下瞟:“苏兄,你这怎么练的?”
苏源脸一黑:“天生的,別瞅了。”
虽此时他已下牛,可见过方才那骇人一幕,再无人敢近前招惹。
场外阴影中,一个青年盯著苏源,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哼,这次算你走运。”
隨著淘汰者渐多,考官终於鸣锣:“马场乱斗结束!恭喜场內剩余者通过武测!淘汰之人亦不必灰心,城中武馆及各家府上,仍有机会习武,通过者,即往所属武院报到!”
三人闻言,总算鬆了口气。
只是未料那些淘汰者,竟仍有门路。
凉人將最好的苗子挑走,残羹剩饭丟给归顺的武馆,或收为私奴。
真是好算计。
三人来到单家武院弟子聚集处,见单雄庆与高眠自台上走下,连铁牛与柴家少爷也跟了过来。
“见过少爷夫人。”眾人行礼。
“好,好。”单雄庆那张国字脸上挤出笑容,“日后都是我单家武院的好儿郎,望你们勤学苦练,不负栽培。”
他话锋忽转:“苏源,出列。”
“到!少爷夫人有何吩咐?”苏源不卑不亢。
高眠一直打量著苏源,正要出言勉励,却听单雄庆道:“苏源,本少爷向来成人之美,柴少爷欲邀你前往柴家武院,与你弟团聚,本少爷已应允,此后你便是柴家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