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喉咙处喷溅出来，王麻子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
他的嘴张开，嘴唇翕动想要喊出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声——气管被刺穿后，气流从破口处漏出，再也推不动声带。
鲜血从颈侧喷涌而出，带著铁锈般的腥味，溅在潮湿的石壁上，顺著墙面往下淌，画出几道暗红色的条纹。
他手中的铁棍咣当落地，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身体软倒时他还在嗬嗬地吸气，每一次吸气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停了。
牢门外的刘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嚇呆，等他反应过来，张开嘴想喊出声时，韩业已如离弦之箭衝出牢房。
旋身，出掌。
掌心精准地拍在刘黑子后脑，颅骨碎裂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中分外刺耳。
声音不大，像一颗鸡蛋被捏碎，闷而短促。
刘黑子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扑倒，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最后一声闷响。
身体倒在地上时还在抽搐，腿蹬了两下，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两具尸体倒在一处。
王麻子的血还在从脖子的破口往外涌，刘黑子的后脑塌陷了一块。
下一刻，在两具尸体上方，两团黑红色的业轮在虚空中轰然崩解。
碎片化作细密的暗红色光点，在空中盘旋、匯聚、燃烧——最终凝成十数朵暗红色的火苗，安静地悬浮在韩业识海深处。
【业火：+15】
韩业用手背擦掉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缓缓站起身。
少女站在原地，呆住了。
她看著韩业，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瞳孔里的恐惧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確信的希望。
韩业从王麻子的腰间扯下钥匙串，扔给少女。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少女本能地伸手接住，金属碰撞的叮噹声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要是不想死就別愣著，钥匙在这里，带你爷爷离开这里，离开黑棘县。”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串，又抬头看向韩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一声含混的“谢谢”。
她转身跑向爷爷的牢房，手在发抖，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簧弹开的声音响起，她推开铁门，衝进去，扶起蜷缩在稻草堆上的老人。
“爷爷！爷爷！我们走！”
老人被孙女搀著站起来，脚步虚浮，浑身是伤，但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的光芒。
他抓著孙女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牢房。
路过韩业身边时，少女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头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恩人，你......你叫什么名字？”
“韩业。”
少女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我叫楚青莲，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老人也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他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声音沙哑却郑重：“多谢壮士……壮士保重！”
韩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少女扶著爷爷，一步一步朝监狱大门走去。
老人的脚步声拖沓沉重，少女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一场噩梦。
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韩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王麻子和刘黑子的尸体，弯腰从王麻子贴身暗袋里摸出一本残破的册子——《铁臂功》。
纸页发黄，边角捲起，有的页面被水浸过，字跡已经模糊。
粗浅的外家功夫，黑棘县武馆里三吊钱就能买一本。
比《强身三式》完整得多，有完整的运气路线和淬炼双臂的方法。
韩业翻了几页，手掌按在纸页上。
王麻子和刘黑子——两条人命，十五朵业火。
韩业意念一动，调出四朵业火。
业火顺著手太阴肺经注入双臂，沿著《铁臂功》的运行路线流淌下去。
【你以业火灌注双臂，铁臂功入门功法开始运转】
第一朵业火烧入右臂经脉。热流灌入骨骼与肌肉的每一处缝隙，那些原本鬆散的骨质在高温中剧烈震颤，缝隙被一寸寸压紧，密度急剧攀升。
【业火锻骨，你的右臂骨骼致密程度大幅提升】
第二朵业火烧入左臂。
筋膜在高温中收缩又舒展，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热流冲刷下断裂重生，绞合得更加紧密。
【左臂筋膜淬炼完成，肌肉韧度提升】
第三朵业火燃尽时，双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铁灰色光泽，一闪而没。
【你以业火淬炼双臂，铁臂功初窥门径，突破小成】
四朵业火消耗殆尽，韩业攥拳，骨节爆响声清脆如铁器撞击。
还不够，识海中剩余业火再调六朵。
业火再次注入双臂。
这一次热流更加凶猛，沿途残余的淤堵被一处处烧穿，骨节缝隙被压缩到近乎消失。
【你追加六朵业火，铁臂功持续精进】
【骨髓在业火淬炼下再生，骨质硬度翻倍】
【筋膜经歷三轮淬炼，韧性大幅强化】
六朵业火燃尽时，双臂的铁灰色光泽更深了一层，如铁器淬火后初具锋芒。
【你以业火反覆锻骨炼筋，铁臂功终是百炼成钢，踏入大成之境】
【《铁臂功》：小成→大成】
韩业再次攥拳。
这一次，骨节没有发出声响——太紧了，紧到骨头与骨头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臂。
皮肤表面那层铁灰色光泽缓缓消退，但韩业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的质感，而是带上了一种硬木般的坚韧。
双臂中涌动的力量，比杀王麻子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韩业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
值班房里还有胖瘦两名狱卒，方才的动静似乎没有惊动他们。
但韩业没打算逃。
识海中，十五朵业火还剩六朵。
而这些业火，是他变强的唯一途径。
《强身三式》大圆满、《铁臂功》大成——这些都是靠业火堆出来的。
如果没有业火，他现在的身体还瘫在稻草堆里等死。
这座死牢里还有很多头顶业轮的人。
胖狱卒、瘦狱卒、刘彪、独眼龙、王魁......
每一朵业轮崩解，都会化作业火。
每一朵业火，都能让他再强一分。
他把《铁臂功》塞进怀里，赤脚踩在潮湿冰冷的石板上，朝值班房走去。
步伐无声，如同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