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监狱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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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监狱中的少女

    他想起昨晚那双空洞的瞳孔,想起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没事吧”,想起王麻子和刘黑子那两张无所谓的脸。
    这座监狱里,人命不值钱。
    不,不是不值钱——是被当成了一种消耗品,可以被隨意折磨、隨意丟弃、隨意餵给怪物。
    韩业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心中的杀意像一根被反覆拧紧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把那股杀意压回胸腔深处。
    还不够。
    现在动手,伤势未愈,就算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也未必能应付更里面的东西。
    等,等伤好了,一个都跑不掉!
    ......
    当天下午。
    监狱大门又被推开了。
    王麻子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六十来岁,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双手被绳子捆著,脚步踉蹌。
    “进去!”
    王麻子推了老人一把,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打开不久前才死了人的那间牢房,把老人推了进去。
    铁门哐当关上,锁簧弹回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老人扶著铁栏,声音发颤:“官爷……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进城买药的……我没偷东西……”
    “抓错了?”王麻子歪著头,嘴角掛著笑,“抓的就是你。”
    他从腰间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抽在老人的背上。
    老人惨叫一声,身子一弓,撞在铁栏上。
    刘黑子也进了牢房,从另一边堵住老人。
    两人一前一后,鞭子、拳头、脚,轮番上阵。
    老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含混的呻吟和求饶,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
    韩业坐在角落,透过牢门缝隙看著这一切。
    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收紧。
    肋骨处的隱痛还在。
    体內的热流在经脉中流淌,修復著断裂的骨头,但还不够快。
    他能感觉到,伤势离痊癒还差最后一线。
    现在出手,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
    但监狱深处还有王魁,还有魏阎王。
    一旦打草惊蛇,后面就更难了。
    王麻子打累了,停了手,蹲下身,揪著老人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
    “想出去吗?”
    老人满脸是血,嘴唇哆嗦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想……想出去……”
    王麻子鬆开手,站起身,和刘黑子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浮起那种韩业已经见过的、令人作呕的笑意。
    王麻子凑到老人耳边,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个孙女吗?把她叫进来,我们就放你走。”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著王麻子,又看看刘黑子,瞳孔里映出两张笑容可掬的脸。
    他终於明白了什么,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手指颤巍巍地指著两人,声音又尖又哑:“你……你们……这些禽兽!”
    王麻子的笑容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老人的手放下来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肩膀在微微发抖。
    但隨即他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种韩业没见过的光。
    “你们休想!”
    老人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別想得逞。”
    王麻子盯著他看了两息,冷笑一声。
    “这可由不得你。”
    他转身走出牢房,刘黑子跟在后面。
    铁门关上,锁簧弹回,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老人独自坐在稻草堆上,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无声地流下来。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又流下来,再抹一把,还是止不住。
    “我可怜的孙女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些禽兽盯上了你……我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呜咽声从指缝间渗出来,断断续续,像一根被风吹断的弦。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之前不让你进城……你也不会被他们盯上了……”
    韩业坐在角落,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意念沉入体內。
    真气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內气沿著经脉流淌,冲刷著断裂的肋骨处。
    麻痒感比昨天更强了——那是骨头在癒合的最后阶段。
    今晚,就今晚了。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牢门缝隙,落在那间牢房的方向。
    老人已经不哭了,靠著墙壁坐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头顶那巴掌大的透气孔。
    韩业收回目光,闭上眼,继续调息。
    体內的热流在经脉中奔涌,每循环一圈,伤势就好一分。
    ......
    夜幕將至,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监狱大门被推开,铁门撞在石墙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韩业睁开眼。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噁心的笑容。
    他身后跟著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裙,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清秀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
    她与这座监狱格格不入。
    潮湿的石壁、发霉的稻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这一切都不该出现在她身边。
    她像一朵白莲花,被硬生生栽进了污泥里。
    老人从稻草堆上挣扎著爬起来,扑到牢门边,双手抓住铁栏,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莲儿!莲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啊!”
    少女听到爷爷的声音,快步走到牢门前,蹲下身,隔著铁栏握住老人从缝隙间伸出的手。
    老人的手背上全是伤痕,指节青紫,指甲缝里嵌著乾涸的血。
    少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伤口,声音发颤:“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爷爷没事。”
    老人紧紧攥著孙女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恐惧,“莲儿,你不该来这里!快走!快离开这里!”
    少女没有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老人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爷爷,我带你出去。”
    “莲儿,不要——”
    老人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王麻子和刘黑子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少女身后。
    两双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之中隱藏的东西只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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