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踹了一脚牢门的铁柱,铁柱发出沉闷的嗡鸣:“让你多活两天,想开点,王魁那刀虽然钝,但人家手艺好——上次那个,割到第九十九刀才断气。”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嘎嘎的像鸭子叫。
王麻子也跟著笑,铁棍又敲了两下牢门。
笑完之后,两人走到韩业旁边的一间牢房前。
那间牢房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瘦小的囚犯,衣衫襤褸,身上布满了伤口。
王麻子用铁棍捅了捅栏杆:“起来。”
囚犯没有动,蜷缩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脑袋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老子他妈叫你起来,没听见?”
刘黑子一脚踹在铁栏上,铁门哐当一声撞在石墙上。
囚犯终於抬起头,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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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唇破了,血痂糊在下巴上。
他看著牢门外的两人,嘴唇哆嗦著,发出含混的呻吟:“別……別打了……”
王麻子伸手进去,揪住他的头髮往外拽。
囚犯的头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痛得直抽气。
“让你当街对本大爷不敬,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王麻子一边骂一边扇了他两巴掌,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又脆又闷。
刘黑子也不閒著,从栏杆缝隙里伸脚踹那囚犯的肋下,一脚接一脚,每一下都踢得那囚犯身子一弓。
囚犯不敢还手,也不敢躲,只能疯狂蜷缩起来,双手护住头脸,发出微弱的呻吟和求饶:“饶了我……求求你们……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麻子打够了,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囚犯脸上。
囚犯不敢擦,任凭那口痰掛在眉梢,顺著鼻樑往下淌。
“走。”
王麻子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他路过韩业的牢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韩业正站在牢门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王麻子莫名觉得不舒服。
他转过身,用铁棍敲了敲韩业牢门的铁栏,叮叮噹噹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
“看什么看?”
王麻子歪著头,眼睛里满是戾气,“你也想让本大爷伺候一下你?”
韩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目光微垂,移开了视线。
王麻子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狗杂种。”
他啐了一口,铁棍拖在地上,和刘黑子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两人走出十几步,王麻子压低声音,侧头对刘黑子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但韩业经业火强化过的听力听得一清二楚:“可惜这狗杂种是个孤儿,要不然把他姐妹弄来,当著面……嘿嘿……”
刘黑子也跟著笑,笑声压得很低:“你他妈可真损,不过我喜欢,那滋味......不行,下次有机会还要试一下!”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铁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由近及远,最后被值班房的门挡在外面。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韩业垂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阴冷的暗芒。
黑暗中,韩业体內的《强身三式》在不断运转。
那股微弱的热流已经比昨晚粗了一圈,在经脉中流转时带来阵阵暖意。
断裂的肋骨处还有隱痛,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动一下就疼得眼冒金星了。
他试著手掌握拳,骨节的爆响声比昨天更清脆,力道也更足。
从王麻子腰间那串钥匙算起,到最深处的王魁牢房......他在脑子里反覆模擬每一步动作。
他闭著眼,把这些预演了不下二十遍。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怎么会让机会白白错过?
......
夜深。
走廊里只剩下王麻子和刘黑子的说笑声,夹杂著酒瓶碰撞的叮噹声和骰子在碗里转动的骨碌声。
两个人白天就在值班房喝了一下午,傍晚巡查时就已经舌头打结,现在更是醉得走路都打晃。
“今晚先拉出来练练手。”
王麻子打了个酒嗝,声音含混不清,举著酒壶往嘴里灌,洒出来的酒顺著下巴流进衣领。
“反正过两天送去王魁那儿也是个死,不如让兄弟们先过过手癮。”
他在墙角撒了泡尿,腰带都没系好就摇摇晃晃地朝韩业的牢房走来。
刘黑子在旁边笑著附和,两个人互相搀扶,钥匙在腰带上碰撞出叮叮噹噹的金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韩业躺在稻草堆里,呼吸平稳。
大圆满的《强身三式》在体內缓缓运转,热流沿著经脉流淌,带来阵阵暖意。
但断裂的肋骨处那股隱痛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著他——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养好。
今日动手,不是最佳时机!
王麻子走到牢房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正要转动——
韩业在这时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看著牢门外那个人,如同看一件死物。
王麻子看到这双眼睛的剎那,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双眼睛,醉意朦朧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不是囚犯该有的眼神!
他在这座监狱里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將死之人的眼神——有恐惧的、有绝望的、有麻木的、有求饶的,唯独没有这种。
平静,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麻子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鬆开钥匙,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
他喝骂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底气明显不足。
韩业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眼。
王麻子站在牢门口,心里窝著火,但手指怎么也不愿意再去碰那把钥匙。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打开这扇门。
“妈的。”
他啐了一口,转身朝隔壁牢房走去,“换个乐子。”
隔壁的牢房里,那个瘦小的囚犯依然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把头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你了。”
王麻子打开牢门,揪著那人的头髮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