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木叶训练场，佐助又一次在训练场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出兔子的手影。
脚下的影子中央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然后噗地一声裂开。
一只兔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它在地上翻了两圈四脚朝天好一会儿没动弹。
“……活著吗？”佐助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柔软的肚皮。
兔子终於慢悠悠地翻过身，爬到佐助的膝盖边。
“好疼，撞到脑袋了。”它的声音又软又慢。
白狗走过来：“就这一只？”
黑狗绕到正面：“你也长得不太一样了，能力？”
兔子张开嘴，然后愣了一下：“……对哦，是什么来著？”
白狗扭头看佐助：“你是不是召唤错东西了？这货脑子有问题吧。”
兔子终於想起来了：“分身，我能分身。”
兔子身边凭空出现了第二只兔子。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不到三秒钟，训练场里密密麻麻有几十只白兔子。
“啊。”所有的兔子同时开口。
“好像分太多了。”它们说。
佐助看著眼前这片白花花的兔海。
“脱兔，能收回吗？”
“能的。”所有兔子异口同声。
黑雾再次瀰漫，兔群重新收缩成一只，慢吞吞地跳到佐助脚边。
白狗盯著脱兔：“分身是挺厉害，但是既然我们有了新的能力，你应该也有吧？”
脱兔眨了眨眼：“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白狗的耳朵向后压了压。
“不记得了，好像现在不行，要等变强才行。”
“所以每个式神的实力绑定我的实力，但额外能力都需要单独解锁。”佐助看著脱兔。
“假设黑和白在二级，但你和它们不一样，刚才被召唤出来，现在还是一级。”
脱兔仰头看著佐助，等了一会儿才接话：“嗯。”
“升级的问题倒不大，你们有独立意识，能自己出去活动。”佐助站了起来，走到训练场边缘的矮墙边。
白狗终於明白了：“那让它分出一堆分身，散布到村子各个角落，不就等於一堆兔子同时在刷经验了？”
黑狗：“还有情报。”
“木叶村的人看到一只兔子，不会有任何防备心理。”佐助转身看著脱兔。“毕竟小兔子大家应该都喜欢吧。”
脱兔歪了歪脑袋：“喜欢？”
“行了。”佐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自己去玩儿吧，有人问就装普通兔子。有什么有意思的情报就回传给我。”
脱兔蹲在原地不动，过了大概五秒钟才缓缓点了一下头：“好哦。”
它落地的动作轻飘飘的开始往训练场外走。
走出三步，它停下来，回头看著佐助。
“佐助，我走了哦。”
“去吧。”
脱兔走出五步，又停下来。
“我真的走了哦。”
“……你走吧。”
脱兔走出十步。
“有情报的话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再说下去天就天亮了。”
白狗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惠……不对，佐助。”
“嗯。”
“我怎么觉得，我们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出去了？”
“只是兔子而已。”
次日早晨。
木叶商业街的一乐拉麵老板拉开捲帘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台阶上蹲著一只白兔子。
胡同里早起去河边洗衣服的中野太太，一只兔子正蹲在她家信箱顶上用后腿挠耳朵。
忍者学校负责打扫的老人提著水桶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看到第一排靠窗的课桌上趴了一只兔子。
同一时间，暗部审讯部的走廊里也有两只兔子並排坐著，给路过的几名暗部造成了极大的困惑。
山中亥一经过丸子店门口，看见了一只兔子。
到处都有人看见兔子。
虽然在哪里都能看见，但说是很多也很奇怪。
你只要注意的话，確实身边总是有一只兔子在，可如果真让暗部去统计，整个村子里也找不出超过一百只。
暗部们蹲在树上巡查的时候都在警惕兔子。
伊鲁卡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傻了。
后排角落也蹲著一只兔子。
“你怎么来了？”白狗趴在讲台桌角边，视线直直扫了过去。
“玩。”教室后排角落里的那只兔子用迷迷糊糊的语气回答。
鸣人从衝进教室，差点踩到尾隨在他身后的兔子。
他指著白狗旁边的兔子大喊：“怎么又来一只！佐助！这是啥情况！”
佐助单手托腮，视线扫过教室內外的兔子：“不关我事。”
鹿丸靠在椅背上，眼皮跳了两下：“这些兔子昨天还没有的，今天突然到处都是……总不可能是忍术吧，谁会用这种无聊的忍术。”
小樱推开教室门，手里捧著一只白色兔子，走到佐助面前。
“说不定就是无聊的傢伙呢。”
“佐助君，路上这只兔子……好像是受伤了，它不太会动弹的样子。”
佐助看了一眼。这只脱兔分身被擦伤了后腿。
“放著吧，可能是哪里搞来的实验动物，我待会儿处理。”
火影办公室里，猿飞日斩把菸斗从嘴里拿出来，在菸灰缸边缘磕了一下菸灰。
旗木卡卡西蹲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台上，手里摊著《亲热天堂》，左腿悬空晃荡，右膝盖弯曲踩著窗框。
他翻了一页书，然后把书举过头顶，让那只蹲在他脑袋上的兔子挪了挪位置。
那是早上在公寓门口跟上的。一只兔子。
“进来匯报可以走正门，卡卡西。”
“啊，您说得对。”卡卡西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
“三代目，我头顶有只兔子。”
“我看到了。”
“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他把自己的办公椅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露出自己右边的扶手。
椅子皮面上也坐著一只脱兔。
“我和它已经相处了有一会了。”
“那我刚才的匯报？”
“知道了。”日斩又抽了一口烟，“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三代目，您是火影。您不能先把问题丟回来。”卡卡西找了个墙边靠著，“大概是佐助吧。”
“啊。”只是应了一声，猿飞日斩又抽了一口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门口传来拄拐杖的声音。
团藏推开办公室的门，绷带遮著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正散发著比平时更阴沉的视线。
他的右肩上蹲著一只兔子。
兔子很安静地蹲在他肩头，耳朵垂在他的绷带上，看起来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日斩。”团藏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村子里到处都是兔子。”
猿飞日斩把菸斗搁在菸灰缸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我知道。”
“你知道？”团藏的独眼扫过桌上那只正低头吃菸灰缸旁边乾花的花瓣的兔子，又重新看向猿飞日斩。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宇智波佐助。”
“三代目，这种东西不应该散养在村子里，必须集中利用，把他交给我，我来——”
桌子上那只脱兔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把花瓣残渣喷到团藏伸出来的手指上。
团藏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手腕肌肉绷紧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右手，钳住兔子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脱兔的后腿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团藏手里的兔尸变成一团黑泥，很快便消散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火影办公室的门框下边，又爬进来一只兔子。
这只脱兔绕过团藏的脚边，跳上办公桌面，低头继续吃那朵乾花。
猿飞日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把菸斗塞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团藏，你忘了鼬在离开前对我们说的话吗？”
团藏的眉头在绷带下皱在一起。
卡卡西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微妙的沉默，把背从墙上移开。
“我可以先退下吗？”卡卡西不等两人回答，瞬身术的烟雾已经消散在窗边。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老人和一只吃乾花的兔子。
猿飞日斩又抽了一口烟。
“你认为木叶承担得起在他身上损失的后果吗？”
团藏拄著拐杖的手指在木杖顶端收了又紧才没让自己骂出声来。
“我不会动他的生活。”他压低嗓音说道，“但有这种资源却不去利用，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日斩把菸斗的菸灰吹乾净。
“我和他谈。”
脱兔歪了一下脑袋，左边耳朵啪地搭在日斩的手腕上。
木叶村某处的树上。
“……你眼睛好红。”兔子先开口了。
乌鸦没有回答，只是盯著兔子发呆。
“……你叫什么名字呀？”兔子往前蹦了一小步，爪子踩在树枝上，树枝上下晃了晃。
乌鸦放下翅膀，往后退了半寸。
“……不会说话吗？那你好可怜呀。”
两只动物就那样面对面蹲著，中间隔著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乌鸦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呱。
“……你是来看佐助的吗？”
“呱。”
“……这样啊。”
雨隱村外围的高塔顶部。
雨水沿著瓦片的边缘形成一道不断线的水帘，从塔顶直接落到下面的铁皮屋檐上。
“你又在看那个孩子了？”
鼬的眼睛突然睁开。
大蛇丸靠在高塔的墙边，那条长长的舌头在嘴唇外隨意活动著。
“是那个佐助君吧，你的……”
“没有，在看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