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的瞬间,数十门灵能重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刺目的蓝白色火焰,灵能炮弹拖著长长的尾跡划过河面,落入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炸开一团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蓝白色光球,光球范围內的一切,异兽、泥土、碎石,全部被高温和衝击波蒸发。
衝击波將周围的异兽掀飞到半空中,身体在飞行中碎裂,血肉和內臟像雨点一样洒落。
一炮下去,少说百只异兽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异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自动炮台加入战斗。
它们的射速更快,每一秒都有数发灵能弹丸射入兽群,弹丸在异兽群中炸开,將一只只异兽打得血肉横飞。
炮台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打桩机。
兽潮的前锋衝到了灵能电网前。
冲在最前面的异兽一头撞上了电网。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击穿了它的身体,皮毛在十分之一秒內被烧焦,身体在电击下剧烈抽搐,然后像一块焦炭一样倒在电网脚下。
更多的异兽涌上来。
一只、十只、一百只,它们的前赴后继地撞上电网,电弧在它们的尸体之间跳跃,將血肉烧成焦炭,將骨骼烧成灰烬。
焦臭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作呕。
电网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电弧的亮度开始下降,一些立柱上的灵能纹路出现了明暗不定的闪烁。
“电网负荷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
“机枪组,开火!”
主防御墙上的灵能机枪同时开火。数十道蓝色的火线从墙头上倾泻而下,像一把把无形的镰刀,在兽潮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子弹穿过一只异兽的身体,还能继续飞行,穿透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阶异兽的鳞甲和皮毛在灵能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兽潮的前锋在电网前堆积成了一道尸墙。
一阶异兽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斜坡。
后面的异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翻过电网,虽然大部分在翻越的过程中被电弧击毙,但总有少数几只成功翻过电网,落入壕沟中。
壕沟底部的合金刺发挥了作用。
翻入壕沟的异兽被尖刺贯穿身体,在沟底挣扎嘶鸣,血液顺著沟渠流淌,將灰色的混凝土染成了暗红色。
但数量太多了。
壕沟在快速被填满,异兽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堆积,活著的异兽踩著尸体继续向前。
壕沟的深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浅。
“壕沟即將填满!准备接敌!”
墙头上的武者们开始向前移动,武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放转身看著第三小队的成员,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轮到我们了。”
宋晨拔出了惊雷刀。
银色的刀身在晨光中亮起淡蓝色的电弧,噼啪的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电弧从刀柄蔓延到刀尖,在刃口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雷膜,像给刀锋镀上了一层蓝白色的光。
墙头上,几个女武者的目光被那道雷光吸引了过来,目光中出现了异样的神采。
第一波兽潮衝上墙头的时候,宋晨终於明白了“战爭”和“战斗”的区別。
战斗是你和异兽之间的事。
你出刀,它倒下,乾净利落。
战爭不是。
战爭是一条防线,数万只异兽,数百个火力点,几十门炮。
战爭是弹药消耗量、防线完整度、伤亡率、增援时间。
战爭是你在墙头砍翻一只异兽,同时有十只异兽在別的地方撕开了缺口。
战爭是数字。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数字。
“第三火力点告急!请求支援!”
“第四火力点弹药耗尽,正在补充!”
“电网第七区段失效,重复,电网第七区段失效!”
……
墙头上的通讯频道里,各种呼叫和报告此起彼伏,混在炮声、枪声和异兽的嘶鸣中,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天河南堡垒的主防御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灵能重炮火力点。
这些火力点是整条防线的核心,它们的大范围杀伤能力是抵挡兽潮的关键。
只要火力点还在运转,兽潮的数量优势就无法转化为突破。
异兽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墙头上的人,是那些火力点。
宋晨站在墙头,真视之眼全开,金色的视野中,兽潮的流动呈现出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规律性。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衝锋,每一次衝击的高峰都精准地指向火力点的方向。
一阶异兽在前方充当肉盾,消耗弹药和灵能;
二阶异兽混在其中,伺机破坏炮台的基座和能源线路;
偶尔有一只三阶异兽突然加速,顶著火力衝上来,用身体撞击炮台的防护装甲。
它们在用命换火力点。
一只三阶异兽的命,换一座灵能重炮停止运转三十秒。
三十秒內,失去火力压制的区域就会被低阶异兽填满。
这不是普通的兽潮,有人,或者说有高阶异兽在指挥它们。
宋晨没有时间去想“谁”在指挥,因为一只三阶异兽正从河对岸衝过来。
那是一只变异巨蜥,体型超过十五米,浑身上下覆盖著暗绿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树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凹坑。
它的身上掛著至少十几发灵能弹丸留下的伤口,鳞甲碎裂了好几处,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但它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它直奔第三火力点而来。
第三火力点就在宋晨所在位置右侧三十米处。
那座灵能重炮刚刚打完了最后一发炮弹,炮手正在更换灵能罐。
炮身的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下来,新的灵能罐还没有接上。
火力点前方只剩下一挺灵能机枪还在运转,但机枪的子弹打在巨蜥的鳞甲上,只溅起一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
巨蜥距离火力点不到五十米。
“掩护火力点!”陈放的命令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方晓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的身法极快,银白色的细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剑尖精准地点在巨蜥的右眼上,但巨蜥闭上了眼瞼,剑尖刺在厚实的眼瞼鳞片上,只刺入不到一寸。
巨蜥吃痛,头部猛地一甩,方晓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撞在墙垛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