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要塞。
这座沉睡了近四年的军事要塞，在今天被一群不速之客惊醒了。
“全体都有！下车！”
东升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
他站在头车的踏板上，右臂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三千人从军用卡车上鱼贯而下，动作虽然比不上老兵那么利落。
但整体来说，还算有序。
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场实战，紧张是难免的。
“建立阵地！快！快！快！”东升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一千名老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老兵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构建防御阵地。
新兵们稍微慢了一些，但在老兵们的催促和带领下，也很快进入了阵地。
“老兵在前！新兵在后！速度型武者在缝隙间游走！”
东升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千人的阵地在十分钟內成型。负责断后掩护撤退。
整个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
叶锋站在阵地后方的一块高地上，双手抱胸，俯瞰著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的意思。
至少，现在没有。这次带新军出来，第一目的是练兵。
磨刀石就是白虎要塞的异兽。
如果他出手，那些异兽最多十分钟就被杀光了，还练什么兵？
“杀戮领主，开启。”叶锋在心中默念。
【叮！杀戮领主已开启！】
【本次共享天赋：再生（橙）！】
【再生（橙）：每秒自动恢復使用者最大气血值的1%。持续战斗状態下，恢復效果提升至3%。所有伤势恢復速度提升100倍！】
叶锋选择了再生，而不是嗜血。
嗜血能生成防护罩，虽然保命效果更强，但会把新兵们保护得太好。
不受伤，不见血，不疼不痒，怎么可能成长？
再生不一样。它不提供防护，只提供恢復。
受伤了，会疼，会流血。
流过血的人才会珍惜生命。
叶锋要让这些新兵尝尝疼的滋味，但不让他们真的去死。
这才是练兵。在死亡的边缘试探，在刀刃上跳舞，但始终有人拽著那条安全绳。
东升看了一眼高地上的叶锋，得到肯定的点头。
三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远处传来阵阵嘶吼，低沉、浑厚、此起彼伏，像是有成千上万头异兽在同时咆哮。
大地开始震颤。
是兽群在奔跑。
成千上万的蹄爪同时踏击地面，匯聚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第一波异兽衝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风狼，一阶异兽，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著灰白色的皮毛，速度极快。
风狼后面是铁甲兽，二阶异兽，体型比风狼大一倍，浑身覆盖著黑色的甲壳。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铁甲兽的两侧和后方是嗜血虎，
三阶异兽，体型比铁甲兽稍小，但浑身上下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一阶、二阶、三阶。
数千头异兽排成密集的阵型，朝新军的阵地碾压过来。
指挥部的情报说，白虎要塞有数万头异兽。
这只是第一波。
东升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战刀。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是那些新兵。士气这东西，崩起来比堤坝还快。
“稳住！”
“远程武者先攻击一波！”
內圈的弓箭手同时松弦。
数百支箭矢如同飞蝗，划破长空，朝兽群倾泻而去。
噗噗噗！
箭矢穿透风狼的皮毛，鲜血飞溅。十几头风狼中箭倒地，但更多的风狼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弓箭的杀伤力还是太弱了，对付一阶异兽勉强够用，对付二阶铁甲兽基本挠痒痒。
兽群衝到了盾墙前方。
“长枪刺！”
老兵身后的长枪兵同时出枪，数百支长枪从盾牌间隙中捅出去，刺入兽群。
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流，匯成了小溪。
但异兽太多了。前面倒下了，后面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一头铁甲兽撞上了。
轰！
一名战士连人带武器被撞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倒了一片。
防御出现了一个缺口，嗜血虎嗅到了机会，咆哮著朝缺口扑来。
“补位！”东升大喊。
一名速度型武者从侧面衝出，一刀砍在嗜血虎的脖子上。
嗜血虎的脖子很粗，这一刀砍进去半尺深，但没能砍断。
嗜血虎吃痛，一爪拍在速度型武者胸口，將他拍飞出去。
“混蛋！”东升咬著牙，正要亲自出手，老兵们已经动了。
一个老兵从战阵后面衝出来，手中战刀划出一道银光，刀锋精准地切入嗜血虎的颈部伤口，將它的头颅整个砍了下来。
“补位！”老兵吼道。
另一名战士扛著武器衝上来，补上了那个缺口。
战斗在持续。兽群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防御阵型。
老兵们在拼死支撑，新兵们也在咬著牙硬扛。
新兵的表现，有好有坏。
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叫赵兵，江城赵家的旁系子弟，三阶武者。
家里把他塞进新军，指望他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他是三阶武者，在武大理论成绩名列前茅，模擬对战把把贏。
但现在，面对真正的异兽，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一头二阶阶风狼突破了战阵的缝隙，朝他扑来。
赵兵下意识地抬起刀，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风狼的血盆大口朝他的喉咙咬去，血盆大口，獠牙锋利，唾液滴落。
完了。赵兵闭上眼睛，等死。
“咔嚓！”
风狼的牙齿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不是喉咙。
在最后关头，他本能地抬起了左臂，挡在了喉咙前面。
“啊！”赵兵惨叫一声，风狼的利齿穿透了他的小臂，鲜血飞溅。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掐住风狼的喉咙，將它从赵兵身上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老兵，二阶巔峰武者，修为还不如赵兵。
老兵一刀捅进风狼的肚子，绞了一绞，风狼四肢抽搐，鬆开了嘴，瘫软在地。
“世家仔。”老兵把赵兵从地上拽起来。
赵兵捂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臂，羞愧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憋出一句话：“我……我杀过异兽。”
“在哪杀的？”老兵问。
“在……在武馆。他们用笼子装著，但没有爪子和牙齿……”
老兵笑了，笑得很大声。“哈哈！杀过没牙的老虎，也算杀过？”
赵兵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若蚊蝇。
老兵没再笑话他。“跟紧我，看著我怎么杀。”
这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一个新兵被铁甲兽撞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
他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没断！
铁甲兽那一下，至少有几吨的力量，竟然没撞断他的肋骨？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再生天赋，每秒恢復1%的气血值，所有伤势恢復速度提升100倍。
他只知道异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一个新兵被嗜血虎拍在脸上，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牙齿掉了两颗。
他捂著脸惨叫了几声，然后发现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流血止住了，消肿了，甚至连掉了的牙齿都在重新长出来。
“我靠？”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一个新兵的长枪卡在铁甲兽的甲壳缝里拔不出来，被另一头铁甲兽撞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在地上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发现自己连骨头都没断。
“这异兽也不行啊！撞飞我几十米，肋骨都没断！”
只有那些真正杀过异兽的老兵和荒野猎人才知道。
不是异兽不行，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那次江城大战，守夜人和军方的士兵身上出现了防护罩，挡住了天魔族的攻击。
这次没有防护罩，但伤势恢復速度快得离谱。
这不是巧合。
老兵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地上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