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色標记重重包围的位置上。
白虎要塞。
这个名字，对每一个江城人来说都不陌生。
不是因为那里重要，而是因为那里是江城的伤疤。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白虎要塞？那个白虎要塞？”
“不是早就沦陷了吗？”
“那里可是被数万异兽占据了！”
“听说那里的异兽比一號堡垒还凶残的多！”
叶锋没有制止这些议论。
他让他们说，让他们把心里的恐惧都说出来。
有人怕了，才会知道要克服什么。
连怕都不怕的人，要么是真的勇敢，要么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等议论声渐渐平息，叶锋才开口。
“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你们怕了？”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压迫感。
老兵方阵最先回应。
“不怕！”
一千人的声音匯成一股洪亮的声音。
东升站在方阵最前面，转身面向自己的人。
东升正在看著他的大队，要求他们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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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六百三十人的声音虽然不如老兵整齐，但嗓门够大，气势够足。
叶锋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一挥手，“出发！”
三千人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江城。
他们沿著荒废已久的官道向西北方向开进。
打头的是十辆装甲侦察车，然后是上百辆辆军用卡车。
车队捲起漫天的尘土，在荒野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黄色尾巴。
路上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刚开始还有生活的痕跡。
再往前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荒野和废墟。
东升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手里拿著地图，眉头紧皱。
他是江城本地人，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
他记得这条路以前很热闹，每天都有上百辆卡车来来往往。
拉著矿石和木材回江城。
那时候的白虎要塞，是江城的聚宝盆。
现在呢？
“前方就是白虎要塞的势力范围了。”东升指著地图上的標记，对叶锋说。
“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是异兽活跃区。”
叶锋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养神。
“说说白虎要塞的情况。”
东升深吸一口气：“白虎要塞，江城西北方向最大的军事要塞，也是江城最重要的资源產地。”
“它坐落在一条巨大的矿脉上，那条矿脉供应了江城七成的合金矿石和木材。”
“七成？”叶锋睁开眼睛。
“七成。”东升的语气中带著不甘。
“以前江城財政宽裕，有钱买装备、发军餉、搞建设。”
“白虎要塞沦陷后，江城財政收入暴跌七成。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叶锋点了点头。
一座要塞，供应一座城市七成的矿石和木材，失去了它，就等於失去了经济命脉。
再加上一號堡垒和二號堡垒的沦陷，防线被撕开，异兽长驱直入，野外的矿场和林场全部废弃。
江城的財政，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崩的。
“所以白虎要塞必须拿回来。”叶锋说。
“拿回来当然好。”东升再次皱了皱眉。
“但是叶锋，驻守白虎要塞的异兽据说有好几万。我们只有三千人，能行吗？”
“几万而已。”叶锋闭上眼睛，“又不是没打过。”
东升张了张嘴，想起叶锋在兽潮和一號堡垒的战绩，默默闭上了嘴。
车队继续向前。
穿过一片荒废的农田，眼前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是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的规模。
但布局规整，街道宽阔，显然在沦陷前是个繁华的地方。
小镇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街道上散落著枯骨和锈蚀的车辆，墙壁上涂满了斑驳的標语。
有些標语还能辨认出来，“江城矿业”、“白虎矿產第三矿场”、“安全生產”之类。
一块残存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栋三层小楼上，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
但隱约可以看出“江城矿业驻白虎办事处”几个字。
“这里以前是矿工们住的地方。”东升望著窗外，声音有些发哑。
“我小时候跟父亲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很热闹，到处都是人。”
“现在……没了，全没了。”
车里没有人说话。这一车都是江城本地人，都是听著白虎要塞的故事长大的。
在他们小的时候，白虎要塞是江城人心中的骄傲。
那里有大矿，有林场，有工厂，有成千上万的工人。
那是江城最富裕的地方。
直到那一场灾难降临。
异兽攻占了这里，把这里变成了它们的家园。
五只五阶兽皇彻底占据了这里。
现在，那里是人族的禁区，异兽的巢穴。
在过去的几年里，除了少数实力强大的荒芜猎人。
再也没有人敢踏入这片人类的禁区。
“到了！”
东升眼神爆发出精芒。
车子在荒凉的公路上疾驰，距离白虎要塞越来越近。
空气中有东西在变化。
同车的几个老兵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当了十几年兵，他们对危险的直觉不会骗人。
“今天我们就收復这片土地。”
叶锋闭著眼睛，精神力向四周扩散。
他能感觉到两翼有东西在跟著车队，速度很快，数量不少。
是异兽，至少几十头，清一色的二阶以上。
“不用管它们。”叶锋淡淡地说，“它们不敢动手。”
车队继续前行。
那几十头异兽在车队两侧跟了大约五公里，始终没有发动攻击。
或许它们感受到了叶锋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或许它们只是想看看这支车队要去哪里。最终，
它们放弃了，转身消失在荒野中。
在距离白虎要塞大约十公里的地方，车队停了下来。
叶锋跳下车，站在这片沦陷了近十年的土地上。
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著“白虎要塞——江城矿业”几个大字。
不远处，白虎要塞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隱若现。
城墙还在，大门还在。
但城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的铁锈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
叶锋看了很久。
这座要塞在江城人的记忆里是富庶的象徵，是骄傲。
现在呢？是耻辱。
“继续前进。”叶锋没再多看，转身回到车上。
车队重新发动，带著三千名江城的將士，朝那座被异兽占据了近十年的要塞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