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被下狱的时候,完顏洪烈四处奔波,串联朝中百官营救杨康。
而趁著完顏洪烈忙乱之际,杨铁心、王处一等人先后来到赵王府,见到了包惜弱,並在赵王府中住了下来。
杨康在天牢之中並没有待太久,完顏永济没有那个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手中的头面人物长期押在天牢里。
朝中內外的局势,容不得他如此行事。
不过两三日之后,杨康便被解除所有官职,暂时勒令在赵王府中闭门思过。
完顏洪烈得知杨康平安无事,自然高兴万分。
数日以来到处奔波,累得筋疲力尽,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府中早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就在杨康回来的前一夜,杨铁心趁著赵王府看管鬆懈之下,竟然摸进了王府之中。
他一向后宅走去,竟看到了那熟悉的模样,月光下,包惜弱对著长枪哭泣,嘴里喃喃著,要他丈夫的在天之灵保佑自己的儿子。
夫妻分別十八年,骤然重逢,二人顿时涕泪横流。
本欲就此远走天涯,但想到自己既然有亲生儿子在世,杨康又尚在天牢之中,遂决意再多留一段时间,待设法救出杨康之后,再远走他乡。
不曾想,仅仅是次日,杨康便已平安无事回到赵王府。
而此时赵王府之中,除了一直暗自躲藏在那座旧庭院中的杨铁心,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全真教的座上宾,王处一。
看到杨康平安无事,包惜弱在高兴之余,却又极为不自然地很快返回了內宅之中。
完顏洪烈虽有疑惑,但此刻他的心思更多在杨康身上,也没有在意自家王妃那不自然的表现,连忙拉著杨康到书房中。
“父王,这位是?”
杨康被完顏洪烈拉到书房之中,便看见一个清瘦的中年道士,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康儿,我是你王处一师叔!你师父长春子丘处机,是我的师兄。”
王处一不等完顏洪烈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
杨康略带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道士。
这么多年,纵然他凭藉著自己的表现让丘处机待他极为热情,甚至一度因为丘处机与他太过亲近,些许被全真派清理门户。
他不是怀疑面前这个王处一是假的,按照射鵰的时间线,王处一確实应该出现在中都了。
杨康真正怀疑的是,这个老道士对他的態度,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王处一看著杨康眼中的怀疑,只是微笑著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忽然搭在杨康的身上。
那股熟悉的全真內力,即刻侵入杨康的体內。
他本能地运起內力与之抵抗,隨即又收敛了起来。如此浑厚而又精纯的全真內功,自然也证明了其身份。
杨康摆开衣袖,躬下身子行礼道:“完顏康,参见师叔。”
王处一微微頜首,微笑看著面前的杨康,连忙將他扶了起来,心中却是在不停地惊嘆,以他內功真气的浑厚程度而言,此时的杨康竟然不在他之下。
“康儿,你在天牢里待了两天,身子可还好?”
杨康是顺著话头道:“多谢师叔掛念,无碍。”
完顏洪烈看著眼前这位世外高人对自己儿子青睞有加的样子,不禁喜笑顏开,连忙凑上前热情地说道。
“道长远道而来,又恰逢犬子平安归来,小王已在府中设宴,不如道长一同赴宴,如何?”
王处一看了一眼面前的完顏洪烈,语气骤然冷淡下来,眼中的热情也减退了不少。
他挥了挥拂尘,淡然说道。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贫道此次前来,实有师门之事欲要嘱託康儿。不知王爷可否容贫道与康儿单独交谈一些事情?”
完顏洪烈的笑容微微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怒容。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杨康,杨康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完顏洪烈也没有话说,只是尷尬地赔笑一声之后,便走出了书房。
王处一与杨康在书房中单独交谈,谈及身世等事。
隨后,后院传来喊杀声,完顏洪烈带人將包惜弱与杨铁心堵在了一处墙角。
杨铁心手持长枪,指著眾人,將妻子包惜弱护在了身后。
包惜弱坚定地跟在杨铁心背后,目光没有半点偏移,仿佛十八年来与完顏洪烈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完顏洪烈心碎而又愤怒地看著这一切,眼中的怒火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喷涌而出。
杨康一声怒吼,手提铁枪,杀入此间。
枪风所至,眾护卫纷纷后退,无人敢挡其锋芒。
他立於场中,横枪挡在三人之间,目光扫过完顏洪烈、杨铁心与包惜弱,声音沉如铁石:“都给我住手!”
眾护卫面面相覷,犹豫著不敢上前。
完顏洪烈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却终究没有下令动手。
杨康看了一眼身后的杨铁心与包惜弱,又看向完顏洪烈,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父王,此事由我来处理。”
完顏洪烈胸膛起伏,盯著杨康看了许久,终於冷冷一挥手。
“退下!”
眾护卫如蒙大赦,纷纷后退数步。庭院之中,只剩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家人,以及站在中间、手握铁枪的杨康。
包惜弱看见杨康横枪挡在身前,顿时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却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康儿,这才是你!你的生父!!!!你爹来接我们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完顏洪烈见状,几乎破防地大声呼喊。
“一派胡言!爱妃,你不要胡说!康儿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覷。
一眾王府护卫踌躇不前,看看杨康,又看看完顏洪烈,谁也不敢发话。
被这打闹声吸引而来的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等人亦是面面相覷,一个个站在原地,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杨康平静的看著面前的杨铁心夫妇,看了许久。
最后他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如此说来,我的本名应该是叫杨康,是吗?”
此言一出,包惜弱与杨铁心顿时大喜,王处一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杨康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唯有完顏洪烈难以置信地看著杨康。
“康儿,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爹的亲骨肉,是爹的心头血!”
“你生病时爹衣不解带,你学步时爹欣喜万分,你偶有风寒爹茶饭不思、寢食难安,难道这些都抵不过一个刚出现不过片刻的陌生人吗?”
杨康跪於眾人之前,朝完顏洪烈磕了三个头,隨即起身,慨然说道。
“父王,十八年来,父王待我视如己出,这份恩情,自然不会轻易忘记。”
“您永远都是康儿的父亲。但孩儿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还请父王成全。”
完顏洪烈怒髮衝冠,猛地扯下了头上的发冠,任凭一头长髮散落下来。
他几乎癲狂地朝著周围的护卫下令。
“不!我不相信!什么样的道理能让你们母子舍为父而去?”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来人!来人!”
眾护卫已经拔刀在手,虽犹豫不决,却也不得不缓缓朝著包惜弱、杨铁心、杨康、王处一四人围了过来。
杨康驀然抬手,周身的霸气与杀气毫不收敛地释放而出,震得周围一眾军士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向这些朝夕相伴的王府护卫出手。
“师叔,且待我娘与我爹先行离开。”
“待我与父王交代完毕后,我自会前去寻你们。”
杨康说到爹字时,忍不住微微停顿。、
他当然並不会真的把杨铁心当成自己的父亲,但有些事情,在这个世界,总是要去接受它的规则才行。
王处一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
“杨大侠、包夫人,我们先行一步。”
“贫道相信康儿,以他的武功,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的,他很快便会来寻我们的。”
包惜弱还想说什么,但在王处一安抚的目光和轻轻点头示意下,终究没有发话。
她看了一眼杨康,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最后还是被杨铁心轻轻拉著手,转身离去。三人即刻离开了王府。
庭院之中,只剩杨康一人。
他独自站在灯火通明的人群中央,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没有回头。
杨康对旁人拱手说道。
“诸位,且退一下吧!容我与父王单独说几句话。”
完顏洪烈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儿子,最终还是颓然地挥手,示意眾人退下去。
“康儿,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我这十八年的付出,对你们母子来说,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完顏洪烈仿佛在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从一个英气勃发的中年王爷,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人。
他不安,颓然地看著面前的杨康。
“十八年父子情谊,父王,康儿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
“父王为了一个情字,可以放弃天下,放弃本该属於您的皇位。”
“可康儿……却做不出同样的选择。”
杨康的手放在完顏洪烈的手上,眼中浮现的不是分別的感伤,而是勃勃的斗志。
那言语之中,是第一次毫不掩饰的野心。
完顏洪烈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儿子,第一次发现,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是如此的陌生。
“康儿!!!”
完顏洪烈愣愣地看著杨康,一时之间,脑子里一团乱麻,说不出丝毫话来。
“父王,十八年来的一切,孩儿都看在眼里。”
“这朝中、民间、王府之中的窃窃私语,孩儿已是深有体会。”
“而今我的身世大白於天下,我就算留在赵王府做这个小王爷,又能得到什么?你我父子,还能安稳地走多久?”
杨康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
“只怕到时候,孩儿就算想做大金国的岳飞,都做不得。”
“皇帝的猜忌,也会迟早置你我父子於死无葬身之地!而孩儿平定天下、改变世界的理想抱负,便註定只能是空中楼阁。”
完顏洪烈声音发颤,仍不死心地说道。
“可孩子,你留在金国,父王总有一天能帮你夺得大权,一样能立你为太子……你为何非要离我而去呢?”
杨康看著他那近乎天真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父王,您说的这条路,走不通的。”
“一个知道自己是汉人身份、却依旧留在女真朝堂的小王子,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认贼作父的小人。”
“但一个毅然捨弃荣华富贵、恢復汉人身份的,却是天下人都敬仰的英雄。”
“所以,对不起了,父王。”
杨康喟然一嘆,坦然看著面前的完顏洪烈,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他告诉完顏洪烈,自己並没有捨弃他,而是选择了更崇高的野心。
他相信这个理由足以说服从小便盼他成龙的完顏洪烈。
至少,自己的儿子出去追求更宏大、更壮丽的事业,对於一个父亲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种捨弃。
他相信,完顏洪烈很快就会说服自己的。
完顏洪烈愣愣地看著杨康远去的背影,颓然地坐在原地。
太阳渐渐落下去,杨康独自来到城外,追寻著王处一等人留下的蛛丝马跡。
在一处茂密的密林之中,於黄昏之前,他见到了杨铁心、包惜弱、王处一三人。
杨铁心三人满怀欣喜与喜悦地看著缓缓而来的杨康。
杨康手持长剑,亦步亦趋地走到三人面前,最终將目光定在了面前的杨铁心身上,心中纠结。
片刻之后,他终於还是不得不跪了下来,口中喊著“父亲”。
杨康一边磕著头,一边心中暗嘆,扮演一个英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求名总是比求利要难得多。
看著杨康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祖归宗,王处一满脸欣慰,包惜弱一时喜极而泣。
他们都没有看到杨康眼底的漠然,从他选择从这一刻开始,他便要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的野心服务了。
“康儿如今脱得樊笼,復得自由之身,实实可喜可贺。我师兄知道了,必然会百般欣慰。”
“你如今武功精进如此,那十八年嘉兴比武之约,只怕胜负已分了。想来师兄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王处一抚须呵呵感嘆道。
“十八年嘉兴之约?”
杨铁心愕然地看著王处一,不解地问道。
王处一隨即將当年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立下的赌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十八年后嘉兴醉仙楼比武,以定高下。
杨铁心听罢,一时兴致勃勃地说道。
“十八年来,我夫妇得以团聚,如果能再回牛家村故里,至此,当是天大的幸事!”
说及此处,他的语气骤然又变得低沉起来:
“只是可怜我那郭啸天兄弟,亦不知他的妻儿如今身在何方。”
“十八年嘉兴之约,那郭啸天兄弟的孩子,可否如期赴约呢?”
王处一听罢,扶著鬍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仅可以如期赴约,而且那个孩子,如今也是一个英雄少年,气宇轩昂,慷慨豪迈。”
“依我观之,其品性、其气度,足以称当世少年英豪也!”
王处一想到那个刚刚结识一两日的纯真少年郭靖,忍不住老怀大慰起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家故交的子侄辈皆是英雄少年,更让老人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王道长,莫非你见过那个孩子了?”
杨铁心惊喜地说道。
王处一抚著鬍鬚,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寻康儿之前,贫道在长街之上,曾见一少年仗义出手,制止了在闹市之中策马横行的金人权贵。”
“那少年使的竟是一手全真功夫,贫道好奇之下,便与他攀谈了一番。”
“了解之下,才知那少年便是南下赴约的郭啸天大侠的孩子,名唤郭靖。”
“那孩子天资淳朴,待人以善,当真是一位少年英豪。”
杨铁心惊喜交加,连忙说道。
“竟真有此事?看来老天总算还了我那郭兄弟一点公道!王道长,那孩子现在何处?”
“我等便去寻他,一同南下回牛家村,可好?”
王处一抚须笑道。
“如此甚好。那孩子正在城中,贫道这便带你去寻他。”
杨铁心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老天真是待我等不薄!道长且去寻那孩子。”
“我去带我义女念慈,我等同回牛家村!”
几个长者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美好生活的畅想。
夜色之下,轰动天下的八卦新闻迅速在中都城中发酵著,直至次日天明之时,竟已引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毕竟,此时的杨康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中都城中的顶流,一举一动皆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被爆出不是女真人、而是汉人的事情,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无数受过他恩惠的汉人百姓愣神不已,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原来是汉家男儿,我就说女真人怎么会出如此仁义之主?
而那些心慕杨康神勇威武的女真贵族,则是捶胸顿足,暗恨这般男儿为何不是自己的女真子弟。
而伴隨著事件渐渐发酵,这则新闻传遍大江南北,传到了各自有心人耳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中都的大街小巷。
完顏济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面前的案上堆满了奏报,他一封也不想看。
杨康走了!
那个他视为金兀朮再世的少年,那个他以为可以倚为长城却又心存忌惮的宗室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汉人,变成了杨铁心的儿子,变成了金国的敌人。
“完顏洪烈,你养的好儿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杨康在山东有十万大军,杨康手下的耶律楚材、完顏陈和尚等人对他忠心耿耿,若杨康真的竖起反旗,金国腹背受敌,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多久?
完顏永济猛地一拍案几,隨即即刻派人去截杀杨康。
消息传回益都府时,杨安儿正在帐中饮酒。
他听完细作的稟报,手中酒碗微微一顿,隨即一饮而尽,只说了四个字。
“原来如此。”
杨妙真站在帐外,听著兄长与部下的议论,握著梨花枪的手微微发紧。
她想起弥河边上那个从水中跃起的少年,想起那双重瞳中的平静与淡然,想起他归还梨花枪时说的“南园遗爱,故剑情深”。
原来他早就是汉人了。
杨妙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天,有人看见她在那棵老槐树下练了整整一天的枪,枪风凌厉,比往日更甚三分。
细作將消息传回临安时,史弥远正在书房批阅奏章。他看完密报,眉头微皱,將纸递给身边的幕僚。
“金国那个小赵王,居然是汉人。有意思。”
幕僚试探道。
“丞相,此人在山东拥兵十万,又与金廷反目,可否……”
史弥远抬手打断他,淡淡道。
“急什么!金国內乱,对我大宋不是坏事。”
真德秀等主战派则喜忧参半,喜的是金国朝廷自毁长城,忧的是山东多了一个比金国更难对付的邻居。
但无论主战主和,朝堂上对这个“杨康”的关注,终究比不上对蒙古铁骑的恐惧。
中都城里的消息,听过也就过了,西湖的歌舞才是他们的日常。
消息传回蒙古大漠时,成吉思汗正在帐中与眾將议事。
斥候跪进帐中,將中都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报。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成吉思汗握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变得深沉起来。
野狐岭上那道白色甲冑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杆呼啸而来的铁枪,至今仍然刻在他脑海深处。
木华黎率先开口。
“大汗,此人与金廷决裂,对我蒙古是好事还是坏事?”
成吉思汗放下酒碗,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南方的夜空,沉默良久。
“这样的英雄,就算不是女真人,又有什么关係?”
“金国的皇帝是疯了吗?”
成吉思汗疑惑不解地说道。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帐中眾將。
“传令下去,派人去告诉完顏康,只要他肯来蒙古为我效力,他就是我蒙古的万户!”
“我可以封他为王!!!”
铁木真豪迈而大气地说道。
夜晚,铁木真反覆梦见野狐岭上那个白色甲冑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杆呼啸而来的铁枪。
比起忌惮,他更多是一种看见稀世之宝,恨不得据为己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