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漆黑骇人。
和坊市的灯火通明不同,外界黑得彻底,需特殊法门才能看得清楚。
纪云速度很慢。
他脚下的这把飞剑品质普通,本就飞不了多快。
过了两刻钟。
身后终於传来动静。
回头看去,五道身影遥遥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同时没有丝毫遮掩。
仿佛在他们眼中。
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终於是来了。”
纪云情绪激盪,不知为何,在如此危机的时刻,他却忍不住想大笑几声。
自从今生觉醒宿慧后,他心底就一直有种束手束脚的憋闷感。
如今却一扫而空。
前世四百多年的腥风血雨在脑中闪过,一股久违的激动和畅快,自骨髓深处迸发,瞬间席捲全身。
砰。
一声微响。
他捏碎一张符籙,身影突然消失在茫茫夜海深处。
……
“人去哪了?”
“你追踪术呢?”
“这小子是符师,有匿身符不足为奇,慢慢找。”
几人轻声交谈。
匿身符在使用时,不能大幅移动,此子定然藏在附近某处。
周围碎石虽多,但只要一个一个找寻,就必然能把人找出来。
“催金光符。”
一道冷清声音响起。
声音主人竟是个女修,练气二层修为,脸上蒙著面纱,全身笼著黑袍。
呲啪。
身旁一人催动符籙。
一抹金光迸发而出,瞬间將周围的碎石照亮。
也將女修映出。
隱约可见她黑袍下的身段凹凸有致,挺拔婀娜,一双长腿丰腴浑圆,双脚併拢踏在一方小巧玉碟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愣著做什么?两人一组,分头去找。”
“速战速决,我不能离开坊市太久,容易惹人生疑。”
女修冷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和嫌意。
“我在他飞剑上下了追踪术,按理来说不该消失,这小子有储物袋?”
“別说了,快找吧。”
几个男修说著话,依然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態。
哗。
一道剑气迸发,从一块碎石暗处显现,直奔一个男修的头颅而去。
“在这呢!”
“小子,受死!”
两个男修掐诀施法。
其中一人精准將剑气拦下,另一人则甩出一道火球,直奔碎石后方。
一切看似顺利。
女修却眉头微蹙,心底隱隱有一丝悸颤,拿出一件法器,悄然握在手中。
噗。
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男修只觉得胸口一紧,低头看去,却见自己胸膛莫名出现一个血洞。
“这……”
他伸手摸去。
手还没触及伤口,场中便再次传出异动。
哗。
一抹刺目玄光,在他们面前猛然爆发。
“不对,有问题!”
女修后退半步,掐诀在半空划过,催出一道轻薄灵气,凝出片片寒霜。
几乎同时。
一道诡譎绿光,在她面前仅一尺之外被寒霜冻结。
这绿光似有灵性,哪怕被困,也依然在挣扎不休。
“中品符籙?”
女修心底一惊,面露骇然之色,催动玉碟迅速后退。
这竟是一道一阶中品的符籙,而且她从未见过。
“想走?”
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女修回头看去,却见漆黑夜海中,一把飞剑灵气盎然,散出阵阵锐利威压。
而剑身之上,立著一个白袍青年,面容清秀,神情淡然,手中捏著数张符籙,正静静看著她。
“一阶中品飞剑?”
“有储物袋,有这等飞剑,你是夜海三层的子弟?”
“你是谁家的?”
女修冷声质问,同时从腰侧摸出几枚法器飞鏢。
此子只有练气一层。
只要將他斩杀,他一身家当便是自己的了。
“你躲开了吗?”
纪云御剑飞速后退,遥遥伸手指指她饱满的胸口。
“什么?”
“这是何时……”
女修低头看去,却见一股晦暗玄光,繚绕在她脖颈和胸口处。
玄光收缩。
一股窒息感传来。
“你找死!”
她紧咬牙关,不顾胸口中招,抬手朝纪云甩出一枚漆黑飞鏢。
飞鏢速度极快。
转瞬就冲至纪云跟前。
纪云落在一块碎石上,直到飞鏢来到身前两米,神识锁定,掐诀御剑,將飞鏢精准打落。
隨后他反手一点。
女修胸口的玄光骤然迸发,深深刺入她的血肉当中。
“我是胡家的供奉!”
“你若杀我,胡家不会放过你!”
女修捂著胸口威胁,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玉碟论速度比不过对方的飞剑,跑是跑不了的。
“没用。”
纪云再度掐诀。
女修胸口的玄光,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她的心房,越来越用力。
“绕我一命,可去胡家领……”
女修声音愈发微弱,话音未落,便从玉碟跌下,坠向下方的漆黑。
纪云心有顾虑,担心此女诈死,於是当即掐诀一指。
歘。
飞剑猛然刺出,转瞬之间,便將女修的胸口刺穿。
“看来是我多虑了。”
“夜海资源贫瘠,本地修士的战斗力也著实一般。”
纪云环顾四周。
在女修身陨之前,四个男修早就先行一步,死得连个声响都没有。
他准备了大量手段。
最终却只用了两张一阶中品符籙,就將女修杀死。
……
漆黑夜海深处。
一块碎石之上,纪云將五具尸体依次摆开。
持剑挑开女修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娇艷动人的面容,唇角有痣,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
“胡家供奉?”
纪云微微皱眉。
此事他倒是知晓,夜海三层的家族,多数都会请一批外姓供奉。
供奉一词叫著好听,其实就是家族养的打手,需要为家族出力,处理各种事情。
其本质,和修士在岛上养些凡人处理杂活並无区別。
但他並未听说过胡家,也不知道这家实力如何。
“此事倒是有趣。”
“这几个男修,找了个胡家供奉,一起截杀赵家坊市的散修?”
纪云探出神识扫过。
几人身上都没有储物袋,贴身衣物內侧也没有。
女修腰侧有个布袋。
装著四张符籙,三瓶灵药,一枚胡家玉牌,两张传讯符,一套飞鏢法器。
她此次外出是为了杀人,身上连灵砂都没带,全是些攻伐物品。
另外四人更是惨澹。
身上一堆零碎物件,一眼扫过去,没有任何值钱物件。
“居然穷成这样。”
“难怪要出来打劫。”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只能用你们的尸首填补了。”
纪云拿出储物袋,稍微整理一番,腾出地方,挑了三具尸体装入其中。
剩余两具男修尸体,以及一枚胡家玉牌,则全部扔到碎石之外。
储物袋装不下了。
他没有在这二人身上留下特殊痕跡,索性扔给下层,让下面的兄弟分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