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松玄武馆。
內院练武场上,天刚蒙蒙亮,秦恆便迈上了木桩。
即便知道此番武科自己必能高中武秀才,他也未曾心生骄躁,依旧每日沉下心来潜心苦练。
本届武科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回想起来却仍是歷歷在目。
三师兄徐峰被废的惨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再加上大师兄说的许多交心之言,更让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此刻他心无杂念,心中只留有一个念头:儘早突破化劲!河阳城中暗流涌动、风雨將至,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能在这场牵扯极广的狂风暴雨中保全自身。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大成 68/1800)】
【八极拳法(大成 98/1800)】
【无影步法(入门 188/300)】
上午辰时刚过,松玄武馆的大门,突然就被一阵震天的锣鼓声敲开。
一名皂隶在外不停鸣锣开道,领头官差走在正中,身后四名衙役合力抬著两块蒙著红绸的黑底金字匾额。后头还跟著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挤在松玄武馆大门口,踮著脚往里张望。
为首的官差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松玄武馆弟子秦天宝,高中本届武科甲榜第三名,赐『武秀才』匾额一块!弟子秦恆,高中本届武科乙榜第五,总榜第十三,同赐『武秀才』匾额一块!恭喜二位秀才老爷了!”
“嗡——!”
整个松玄武馆內彻底炸开锅!虽然大家早就知道,秦天宝和秦恆的武秀才身份稳了,可在官差亲口宣榜的这一刻,眾人心中还是翻涌著难以言明的震撼与艷羡。
大师兄张明远连忙快步上前,对著为首官差躬身拱手,语气谦和:“有劳几位差爷亲自登门送匾道喜,一路辛苦了。”
为首差役笑著回礼:“恭喜贵馆双喜临门,一下出两位武秀才!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谈不上辛苦。”
张明远抬手示意馆中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从官差手中接过两块匾额,隨即递上早就封好的喜钱:“些许茶资,聊慰诸位一路奔走辛苦,还望切莫推辞。”
那官差坦然接过喜钱,笑著客套两句道贺的场面话,便不再多留,带著隨行皂隶、衙役拱手作別,转身径直离去了。
差役一走,馆中眾弟子才纷纷回过神来,一股脑涌到二人身边。
“恭喜天宝师兄,高中甲榜第三!”
“恭喜啊,秦恆师兄,高中乙榜第五!”
“恭喜二位师兄高中武秀才!这下咱们武馆在河阳城可算扬眉吐气了!”
“恭喜二位师兄年少登科!为咱们松玄武馆挣足了脸面!”
眾人七嘴八舌围著二人道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人人脸上都堆著热情笑意,凑上前卖力恭祝著。
从此刻起,秦天宝与秦恆的身份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寻常百姓,而是正经有朝廷功名在身的武秀才。
往后在这河阳城內,乡绅百姓、江湖武人都要礼让三分,寻常人绝不敢再轻易招惹。
另一边,张明远先吩咐弟子將匾额暂放在外院,立刻打发身边的崔道寧:“快去內院通传师父,就说武科放榜了,秦天宝、秦恆高中,县衙送二位师弟的秀才匾额到了!”
崔道寧应了一声,不敢耽搁,急忙跑进了內院。
不过片刻的功夫,內院传来脚步声,墨广仁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著武科当天穿的青色练功长衫,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三日,他確实如秦天宝所想的,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也不肯见他。
可那又有什么关係?武科一放榜那件事便稳了七成。
“弟子拜见师父!”秦天宝立刻抢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
“嗯。”墨广仁淡淡应道,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越过他,走到了那两块蒙著红绸的匾额前。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对著匾额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这是对朝廷功名的敬重,与任何人无关。
行完礼,他才抬手指了指武馆大门门楣处:“掛上去吧。秦天宝的掛左首,小恆的掛右首。”
一旁候著的两名弟子连忙应声,快步搬来木梯,一人捧著一块匾额分別登上两侧。
二人仔细比对位置,將秦天宝的匾额安在门楣左首,秦恆的匾额落在门楣右首,左右对称、端正稳妥,隨后伸手轻轻扯下两块匾额上的红绸。
“唰!”
黑底鎏金的匾额顿时展露在阳光下,字体苍劲雄浑,『武秀才』三个金底大字赫然醒目,金光熠熠夺目,直晃得人眼晕。
院中一眾弟子见状,纷纷移步走到武馆大门外,个个屏息凝神,齐齐仰头望向门楣上的两块匾额,眼底满是艷羡与敬畏。
秦天宝本满心期待等著师父当眾夸讚几句,可墨广仁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目光落在匾额上,神色颇为复杂,心底五味杂陈。
张明远、徐峰,还有已经去了府城的二弟子,几乎是最早一批跟著他习武的徒弟。徐峰虽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稜角,但其本性是不坏的,一度是墨广仁最看好的后辈之一,师徒二人多年相伴,感情颇深。
奈何世事难料,武科这一场风波,彻底废掉了他一个曾寄予厚望的老弟子,却又给了他两个『武秀才』新弟子。
一失一得,孰得孰失?
秦恆立在人群另一侧,神色从容淡然,看著门楣上分掛的两块匾额,心中毫无波澜。
未得功名时他尚心有期许,如今已然到手,反倒觉得不过尔尔,唯有向著更高的武道境界前行,才是他真正所求。
墨广仁沉默片刻,终於收回落在匾额上的目光,抬眼扫过张明远几人,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你们都隨我来。”
张明远几人心中一凛,急忙跟上墨广仁脚步,往內院方向走去。
其余弟子也面露期待,彼此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看来那件事要定了,到底会是哪位师兄?
......
內院前堂。
墨广仁走到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几人分別在下手坐定。
待眾人安稳坐好,他目光缓缓从几人脸上掠过,最终语气郑重,带著一丝疲惫开口:“今日叫你们进来,一来是为武科功名落定之事,二来,早前武科开考前我便提过,要择一人收为关门弟子。如今我心中已有决断,现在便当眾言明。”
话音落下,前堂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