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河阳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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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河阳惊变

    松玄武馆內院。
    秦恆跟在张明远身后,缓步走入了院內。
    这是他第一次进內院一观,往常从来没有机会进来过。
    入院便见一汪清池伴著临水小亭,院舍雅致清幽,另一侧则是一处小型的练武场。
    池畔的石桌旁,墨广仁正端坐主位,对著立在对面的一眾弟子,细细讲解武科应试的各项规则禁忌。
    围站的弟子大多敛声屏气,听得专注,唯有三师兄徐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不受控地扫向身侧方向。
    他的身侧三步外,四师姐黄含烟亭亭玉立,就站在秦天宝身侧不到半步的位置,面若桃花气色莹润,一身利落的月白劲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两人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而秦天宝脊背挺得笔直,认认真真地听著师父在讲解,首次参加武科的他,比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更认真。
    “啪嗒。”
    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惊动了院里的人,墨广仁停下话头,抬眼望了过来。
    张明远带著秦恆上前两步,齐齐躬身行礼,不等师父开口询问,张明远便先一步朗声开口:
    “师父,弟子带秦恆师弟前来,有一事向您稟报。秦恆师弟於昨夜叩关成功,已然突破到暗劲了!”
    一句话落下,院里瞬间落针可闻,连池面的水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墨广仁闻言猛地顿住了,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难掩的意外,隨即抬眼看向秦恆,沉声开口:
    “秦恆,上前来。”
    秦恆应声上前,躬身站定在石桌前。
    墨广仁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只一触,便感受到了那股凝而不泄、收放自如的暗劲劲力。
    “好小子!你还真是给为师个大大的意外之喜呀!”
    他收回手朗声大笑,起身重重拍了下秦恆肩膀,力道沉稳:“秦恆,你是何时入的门?可还记得?”
    “师父,秦恆师弟,可是在今年五月入门的。”张明远笑著抢先回道。
    “不错!半年多点便入了暗劲,这回为师还真就是看走眼了!”
    墨广仁看著眼前这个家境贫寒的弟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还记得秦恆才来的第一天时,就红著脸问他,习武时需食补,是必须要吃肉食吗?
    以秦恆的家庭情况,別说昂贵的药补,恐怕就连日常充足的肉食都难以为继,真的难以想像,他究竟是付出了何等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努力,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心里清楚,其实秦恆算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学桩功、练拳法时悟性极高,一点就透,若非是根骨太差,他也未必不能提早给些修炼资源培养一下。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性子极稳,最能沉得住气,自入馆那日起,便日夜不輟地苦练,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这份心性,在同龄弟子里实属罕见。
    反观与他同期入馆的秦天宝,虽根骨资质上佳,早早便入了暗劲,可在心性上就要差了许多。
    秦天宝最大的问题,便是行事过於乖张狠辣,凡事急功近利,有人压制还好,若无人能压制他,长此以往下去,怕是容易在武道上走了歪路,更怕他凭著一身本事,惹出些难以收场的祸端。
    不过是人便都会有自己的短板,秦恆输在先天根骨,却贏在了后天心性,秦天宝胜在根骨资质超绝,但心性上却落了一筹。
    武道一途,心性与根骨都很重要,这两个弟子哪个能走更远?现在谈还言之过早。
    这些念头只在墨广仁心里转了一圈,便尽数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秦恆,问出了当初问秦天宝的话:“秦恆,你可愿做我的入室弟子?”
    “弟子秦恆,给师父行礼了!”秦恆脚步向后挪了一步,当即跪下叩头。
    话音落下,院中立著的一眾內院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恆身上。
    大师兄张明远目光平和,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是真心在为秦恆高兴。
    三师兄徐峰目光复杂,他素来就瞧不上秦恆的根骨资质,但没想到偏偏对方以中下根骨之资,竟真的硬生生一路破关到暗劲,与他並肩齐驱。
    四师姐黄含烟,此时也终於抬了眼,看了秦恆一眼,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动容。
    往日里,像秦恆这种寒门子弟,她向来都懒得搭理,更何况对方根骨极差,她更是连半分与他攀谈的心思都没有。
    但她眼中动容之色也只持续了短短两息,便被她尽数掩了下去,一个才到暗劲的武师,还不足以让她这个黄家主家嫡系小姐,放下身段主动上前交好。
    她身侧,如今已是七师兄的秦天宝,目光也是死死锁在了秦恆身上,眸底翻涌著恼意,指节攥得发白。
    他也没料到,这个不成器的堂弟,竟真那么好运就突破到暗劲,这让他昨晚当眾说出去的话,此刻反倒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不过很快他握紧的拳头又鬆开了,眼底的戾气也跟著敛了大半。
    他冷眼盯著秦恆,心里却想到,这小子到了暗劲,倒也不全是坏事。
    同为秦家人,真要是用好了,往后说不定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就在他心思转动的间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五师兄李忆萍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衝著墨广仁就扯著嗓子喊道:“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瞬间,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全都是一脸错愕与惊疑。
    方才因秦恆意外突破暗劲而引起的微妙气氛,也被这一声喊冲得荡然无存。
    墨广仁眉头猛地一蹙,沉声喝骂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站稳了,再把话说清楚。”
    李忆萍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缓了好半晌,才哑著嗓子继续说道:
    “师父,城东明家的港口出事了!就在半个时辰前,程镇守亲自带河防营兵把港口全围了,跟明家的护卫动了手!还有黄家的私兵,也跟著镇守府的人一起出手了!”
    他咽了口唾沫,又急著补道:“他们说,说明家的港口中窝藏水匪,通匪资敌,要当场查封港口!明家家主亲自带人赶到时,跟镇守大人起了衝突,若不是陈巡察使也及时赶到,今天便难善了了。不过港口却已经被河防营兵封死了,现在满城都传遍了!”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徐峰失声喊了出来,“明家和崔家,这两年被水匪坑得最惨。仅上个月漕运就被劫了四次,死了十多个护卫,损失不下十几万两银子,他们恨水匪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通匪?”
    “那镇守府出兵可有实证?给说法了吗?”
    张明远也面色微变,连忙出言询问。河阳三大港口早就落在了镇守府与黄家手中,明家的港口再一被查封,这下张家的生意定会大受影响,其他几大家族恐怕也不会好过。
    李忆萍连忙点头,喘著气急声回话:“有的,说是有实证!镇守府的人確实在港口里当场抓到了藏著的水匪!是明家港口內部的人,提前去镇守府首告的,程镇守才带著人直接围了港口,说是怕再去迟了,让明家把水匪转移走,或是销毁了通匪的证据,连半点准备时间都没给明家留。”
    这话刚落,徐峰顿时皱紧了眉,往前一步追问道:“此事听著太过蹊蹺了!去镇守府首告的,到底是明家什么人?抓的又是哪路水匪?”
    “够了,不必再问了。”
    墨广仁沉声开口,伸手把秦恆拉了起来,叮嘱了几句,便让他站到了张明远身侧。
    他目光扫过一眾弟子,语气凝重而威严:“此事听起来內情复杂,是非曲直尚未可知,你们也无需在此议论,更不许私下打探。”
    墨广仁顿了顿,又补充道:“消息的真偽,为师会亲自去核实,回来后自然会与你们说清。当下武科在即,专心备战才是头等大事,其余外事,不许你们去插手!”
    话音落下,墨广仁便转身大步走出了內院,留下了身后一眾心思各异的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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