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杀人无形(求首订!)
肘击袭来,周行后发先至,五指如鉤,轻轻搭在他肘后麻筋,劲力一甩一抖,李阿四整条胳膊顿时酸麻无力。
“別动。”
周行声音压得极低,贴在他耳边。
“为什么这么做?”
李阿四浑身一震,这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他死也忘不了!是那个戴儺面的人!是“判官”!
“是你————”
他声音发颤,激动压过了恐惧,“是你!你让我看见的!拳不是给人当猴耍、换赏钱的!拳是国术,是要打洋人,要为国而出!”
周行心中暗嘆。自己那晚之举,竟真成了一颗火种,点燃了这汉子。只是这火光,太烫手,也太容易烧毁自己。
“下次为国而出,”
周行声音平和,一只手按在身旁紧闭的车窗一角,“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拳术,要刚柔並济,才能练到高处。”
他掌心暗劲喷吐,听劲之下,精准找到玻璃的应力节点。暗劲如针,透过玻璃。
“咔嚓!”
一声脆响,车窗玻璃以他掌心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周行將李阿四往前一带,低喝:“走!对面马上会来一辆煤车,逃上去,你就能活。”
远处的隆隆火车声,已经传到周行耳边。
李阿四没有回头。他一咬牙,不再犹豫,低吼一声,合身撞向布满裂纹的玻璃!
“砰!哗啦啦!”
玻璃破碎,狂风裹挟著碎片倒灌入车厢,但事先经过周行暗劲振动,此刻都是些细碎的颗粒。
李阿四的身影在惊呼声中跃出车窗,滚落在铁道旁的长草沟里,几个起伏,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並行铁轨。
一辆煤车恰好行驶而来,他一个精准的扑跃,死死掛上了煤车扶手,身形一晃,迅速被车厢阴影吞没。
狂风吹乱周行的碎发,他推走李阿四时,就已隱入人群。瞥了一眼窗口,他身影一动,向著其他混乱的地方闪去。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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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一时只有土鸡在“咯咯”叫唤。
雷诺拨开人群走来,手里提著一个趁乱衝过去的扒手,手臂被拧成麻花,人已经疼晕过去。
他的竖瞳首先看向破碎的车窗,看向渐渐远去的煤车。现在跳窗,已经追不上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行脸上,以及他脚边那具东洋巡捕的尸体。
“怎么回事?”
雷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行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面色平静,指向仍在呻吟的扒手头目:“遇到反抗的匪徒,製造混乱想跑。这位东洋的兄弟,不幸被波及了。凶手,跳窗跑了。”
雷诺盯著他,足足过了三秒,才开口:“那你在做什么?你拦不住?”
周行看向周围安静瑟缩的人群,嘆了口气:“我要第一时间控制局面。当时太混乱,太危险,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也是我的同胞。”
雷诺扫过人群,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却没有人受到明显的伤势。
钟鼎这时挤了过来,看了一眼周行,骂道:“真是废物。怎么偏偏东洋人死了,你连皮都没破?我看有蹊蹺。”
接著他对雷诺说:“队长,那是通往塘沽方向的运煤专列。立刻联繫调度,查这列车会在哪个分道口停下。通知塘沽站警务室,封锁相关区域,还有机会。”
雷诺摇摇头:“来不及了,他能从这里跳窗,难道不能从煤车跳窗?”
“队长!”
陈启一路小跑过来,衬衫扣子都绷开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调度回了信,前面三里就是个小缓行站,可以让车停两分钟。”
雷诺点了下头,没说话。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火车轮子压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闷响。地上那具东洋巡捕尸体,血慢慢洇开,滴进了地板缝里。
这时,跟著钟鼎来的另一个东洋巡捕也挤了过来,他个子矮小,一张脸黑里透著油光。
一见同伴尸体,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猛地扭过头,死盯著离尸体最近的周行,嘴里嘰哩哇啦地冒出一串东洋话,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最后大概是觉得不解气,又用生硬至极的中文吼道:“八嘎!你的!为什么不死!”
话音未落,他一只手已按上了腰间枪套。
车厢里其他乘客早就缩到角落,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周行“呵”一声,伸手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制服领子。
然后,他踏前一步。
腰胯一拧,整条腿像根突然绷直的大枪,脚尖不偏不倚,正点在那巡捕腰眼上。
一触即收。
那东洋巡捕浑身猛地一僵,满腔暴怒被堵在了胸口。
他张著嘴,响两声,脸色由黑红瞬间转为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流下来。
腰眼处又酸又麻,紧接著便是一阵绞痛,像被剐了肠子。他半个身子都塌下去,跪倒在地,哪里还说得出话。
旁边的钟鼎嚇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周行。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周行瞥了那东洋巡捕一眼,”要不是你们急著抢功,打草惊蛇,凶手能跑?”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又扫过另外几个脸色发白的租界巡捕:“队长早就吩咐过,等下一站。你们呢?急著送死,怨得了谁?”
钟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到周行那张侧脸,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雷诺看向周行,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抬下巴,示意周行站回原位。
“吱嘎!”
火车剧烈地晃动几下,终於缓缓停住。是个荒僻的小站台,没几个人影。
“清理现场。勘验交给后续的人。”
雷诺终於开口,“其他人,下车。”
眾人默默行动,周行跟在队伍末尾,经过那个踉蹌站起身,还捂著腰眼的东洋巡捕时,脚步似乎略缓了半分。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两指併拢,借著身体的自然摆动,在那巡捕后腰另一侧,轻轻一点。
如燕抄水。
动作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红头阿三都没有丝毫察觉。
但那一缕阴柔的暗劲,已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缠上了对方的肾经。
七天之后,此人必会尿血,肾水衰竭,药石难医,且查不出任何外伤痕跡。
暗劲之险,在於杀人无形。
或许雷诺那种人会察觉到蹊蹺,但七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那巡捕毫无察觉,只目光怨毒,死死剜著周行的背影。
周行没再回头,一步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