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曾肃把心思分成了三块。
一块在白加黑身上,每天雷打不动的百炼诀锻体,一次不落。
一块在修行上,早课、打坐、行炁、看书,日復一日,不曾间断。
最后一块,也是他最近最上心的——寻找新的御兽。
三一门周围的林子他已经转过好几圈了,松鼠、野兔、山鸡倒是不少,但潜力评价连e都不到,无限制进化的潜力评级是从e到s,如果没有到e的话那就是连无限制进化的基础条件都达不到。
但这才是常態,因为能够达到e级的御兽本就是不凡。
在三一门周围的林子里找了好多天,好不容易看到一只潜力评价e-级的动物,结果还是一只老得掉牙的野兔,连蹦都蹦不利索了,没有进化的价值了,甚至连拿来做繁殖的价值都没有。
“太姥山这么大,灵秀之地,不可能没有好东西。”曾肃坐在松树上,目光越过兽圈的围墙,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林深处。
太姥山绵延数百里,三一门所占的不过是其中一座主峰,更多的山林还是原始状態人跡罕至,那些地方才是真正有可能藏著好货的地方。
“白加黑。”他朝著在松树底下打盹的白加黑喊道。
白加黑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后山你去过没有?”
白加黑两只眼都睁开了,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它这几个月基本都在门內活动,最远也就走到山门口的牌坊那儿,再远就没去过了。
“明天开始,你可以去后山转。”曾肃说,“闻闻味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记住,別跑太远,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白加黑眨了眨眼,发出一声疑问的哼叫——找什么?
“找——”曾肃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找什么,“找你觉得特別的东西。什么都行,活的,有炁的,跟普通东西不一样的。”
白加黑点了点头,把脑袋搁回前蹄上,继续打盹。
它心里想的是反正主人让我去,那我就去唄!而且它早就想去其他地方跑跑了,三一门早就逛够了。
曾肃靠在松树干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个问题。
他现在的御兽只有白加黑一头,不是不能多契约,而是契约了之后拿什么养。
禽兽师契约御兽,不是签个合同就完事的。每一头御兽都需要主人用炁去温养、去疏通经脉、去培养感情。御兽越多,消耗的炁就越大,精力就越多。
白加黑已经是异兽了,它反哺回来的炁比自己输送给它的还要多,所以养白加黑不仅不亏,还有赚。
如果现在再养几头普通的御兽,比如说老虎、熊什么的,看似挺强的,但是在异人界根本没什么用。
而且他也弄清楚了e级就是代表感炁,动物想要感炁那是非常困难的,要知道白加黑是他在曾家庄几百头猪崽里挑出来的,长大之后潜力就有e+级,这已经是捡到宝了。
想要找一头比白加黑天赋还高的御兽,只能说是困难重重,还需要极好的运气。
“难归难,总得试试。”曾肃睁开眼,从树上跳下来。
兽圈里的芦花鸡们被他落地的动静嚇得扑棱著翅膀四散奔逃,那十几只黑猪倒是淡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拱土。
曾肃走到黑猪群中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头黑猪的脑袋,同时运起炁探入其体內。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可驯化目標:猪】
【品种:本地猪】
【当前进化阶段:凡兽】
【潜力评级:无】
【可进化路线:无(潜力过低,无法支持进化)】
曾肃收回手嘆了口气,跟他在曾家庄时检测的那些普通猪一样,没有潜力,连进化路线都没有。
他又试了另外几头黑猪和芦花鸡,结果都一样,没有潜力,无法进化。
兽圈里的这些牲畜,都是三一门从山下村子里买来的普通品种,根本比不过曾家庄百多年下来优育品种。
“小师弟!”
这时一个声音从兽圈外传来。
曾肃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少年正站在围栏外面朝他招手。
“陆谨师兄。”
曾肃也对其招了招手。
来人是陆谨,作为一人之下的主要角色之一他自然也是要结交的。而且陆谨也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在整个三一门人缘是顶好的,他只是打了几次招呼关係就好了起来。
“小师弟,你好啊!”陆谨说道,並隨手丟给了曾肃一个包袱。“这是我买的点心,给你尝尝。”
“谢谢,师兄。”
曾肃接住了包袱,双方的动作都很熟练,显然陆谨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而陆谨跳进兽圈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找曾肃,而是到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了趴在松树底下睡大觉的白加黑。
“白哥!”陆谨喊了一句,然后便跑到了白加黑身边。
白加黑睁开睡眼朦朧的眼睛,看了陆谨一眼然后又闭上了,身体还向著松树里面拱了拱,它今天不想搭理陆谨。
现在三一门中没几个人还想和白加黑战斗了,但是陆谨不一样,每隔一两天就要找白加黑打一场,就算输得很惨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乐此不疲。
陆谨才是真正詮释了“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句话。
白加黑其实也是愿意和陆谨打的,战斗玩耍也是它喜欢的事儿,不过今天不想动手了,早上才用百炼诀锤炼身体累得不行,实在是没那心情就想睡觉。
陆谨看到白加黑不理自己也没恼,从提著的袋子里面拿出了一盒点心,这可是兴远斋的点心,就这一小盒便值10个大洋。
“白哥,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陆谨蹲到白加黑面前说道,並从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块糕点,一股甜腻的香味顿时就瀰漫开来。
白加黑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瞥了一眼陆谨手里的点心盒,又闭上了。
但它的耳朵转了转,身体也微微侧了侧,往陆谨的方向挪了半寸。
这细微的变化没逃过陆谨的眼睛,他嘿嘿一笑,从盒子里捏出一块桂花糕,在白加黑鼻子前面晃了晃:“白哥,你闻闻,这可是兴远斋刚出炉的,这可是我一大早去山下排队买的。”
白加黑终於睁开了眼。
它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陆谨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然后慢悠悠地张开嘴,这意思是『来吧!餵我。』
陆谨把桂花糕塞进它嘴里,白加黑嚼了两下,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叫。它用鼻子拱了拱陆谨的手,意思是“再来一块”。
“有有有,管够。”陆谨又掏出一块,这次是绿豆糕。
就这样,一人一猪坐在松树底下,你一块我一块地把那盒点心分著吃了。白加黑吃了大半,陆谨只尝了两小块,剩下的全进了白加黑的肚子。
曾肃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见到陆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年轻时候是这个样子的——为了討好一头猪,大清早跑半个时辰的路去买点心,还乐得跟什么似的。
“师兄,你再来几次,白加黑都要被你餵成球了。”曾肃走过去,在陆谨旁边坐下来。
“球?”陆谨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加黑那身腱子肉,还伸手啪啪的拍了两下,然后笑著说道,“小师弟,白哥怎么可能吃胖,要是真吃胖了,到时候记著分我点肉吃,白哥这身肉吃下去,那不得比灵丹妙药还好。”
白加黑听到这话,耳朵一竖,警惕地看了陆谨一眼。
陆谨连忙摆手:“白哥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加黑白了他一眼,把脑袋转过去,用屁股对著他。
陆谨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对曾肃说:“小师弟,我刚才听人说,你最近在找新的御兽?”
曾肃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帮你留意著呢。”陆谨拍了拍胸脯,“我在三一门待了这么多年,对太姥山比你熟。你想找什么样的,跟我说,我帮你找。”
曾肃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想要的,总不能说“我想要一头潜力评级高的御兽”吧,陆谨又看不到系统面板。
“就是……不普通的。”他斟酌著说,“普通的野兽没用,得是那种有点灵性的,能感应到炁的。”
陆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异兽唄?”
也只有陆谨会这么说,异兽本就可遇不可求,整个中华大地恐怕也就东三省那边多一些。
“也不一定是异兽,”曾肃笑著说,“有潜力成为异兽的就行。”
陆谨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口气倒是不小。一头异兽还不够,还想再养一头?”
曾肃笑了笑,没有解释。
陆谨也没再追问,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我帮你留意著。太姥山这么大,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他说完又蹲下身,摸了摸白加黑的屁股:“白哥,我走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白加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小师弟,门长让你明天早课之后去一趟清虚堂。”
曾肃微微一怔:“门长找我?”
“嗯,是似冲师叔传的话。”陆谨摆了摆手,“估计是问问你的修行情况,別紧张。”
曾肃点了点头,目送陆谨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白加黑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发出一声疑问的哼叫——门长找你干什么?
白加黑见过左若童好多次了,但每次看见左若童白加黑都心惊胆颤的,那是等级上的巨大差距,越是有灵性就越能感受到其间的恐怖。
“我也不知道。”曾肃拍了拍它的脑袋,“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曾肃照例参加了早课。
早课由似冲师叔主持,內容是打坐行气。
曾肃闭著眼睛,按照感兽诀的路线运转体內的炁,那股带著金铁质感的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经过三个多月的修炼又凝实了几分。
但依然很“硬”。
曾肃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一位师兄,其身上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逆生三重第一重的炁化皮肤显化的跡象。
这个师兄只比他多入门两个月,现在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逆生第一重的门槛上,而他连门都没摸到。
这种感觉,说实话不太好受。
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困扰太久。人有长短,路有高低,他不需要在所有赛道上都跑第一。
早课结束后,曾肃沿著石阶大道往山巔的清虚堂走去。
清晨的太姥山雾气很重,石阶两侧的古柏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远处的殿宇楼阁像是悬浮在云海之上,宛如仙境。
这个点山上走动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弟子路过,也会和他亲切地打招呼。
走到清虚堂门口的时候,曾肃整了整衣襟,在门外站定,朗声道:“弟子曾肃,求见门长。”
“进来。”左若童的声音从堂內传出,温润如玉。
曾肃推门进去。
左若童今天没有穿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而是换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衫,头髮隨意地束在脑后,他正坐在堂前的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一壶茶,两个茶杯。
“坐。”左若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曾肃规规矩矩地坐下来。
左若童提起茶壶,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一杯茶。茶水清澈透亮,一股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尝尝。”左若童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吹。
曾肃双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隨即回甘,让人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好茶。”他说。
左若童笑了笑:“这是太姥山上的白茶,不算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胜在乾净。”
他放下茶杯,看著曾肃:“这三个多月,在山上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曾肃点头,“师兄师叔们对弟子都很照顾。”
左若童微微頷首:“衣食住行方面,有什么不合適的,儘管说。你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穿用度不能省。”
“都合適。”曾肃说,“门中的安排已经很妥帖了。”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客套话。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逆生三重,练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