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保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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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保定府

    山道两旁的松树上掛满了冰凌,在晨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一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白色,银装素裹说的就是眼前这种场景。
    曾润国走在前面牵著韁绳脚步很稳,曾润国虽不是异人,但也有著武功在身,等閒几个人进不了他的身。
    走了一段路曾润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曾肃,见这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骡背上,不哭不闹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太过於懂事的孩子,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肃儿。”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你爷爷昨晚跟我交代了很多事。”曾润国说,“大部分都是关於你的。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怎么跟人说话,怎么拜师,还有怎么送礼——事无巨细,他都一一交代了。”
    曾肃没说话。
    “但我跟你说句实话,”曾润国顿了顿,“这些东西,你爷爷不交代,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他交代那么多遍,不是因为不放心我,是因为他不放心你。”
    “我知道。”曾肃说。
    曾润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你这孩子,什么都知道。老早就听说曾家出了一个麒麟儿,这两天我才算是真正见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山道缓缓前行。曾润国还讲述著他在江湖之中的见闻。
    晨光越来越亮,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曾肃坐在骡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握在掌心。
    左若童,三一门,逆生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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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前世在漫画里看到的名字,现在要变成真实的未来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旅程或许比他想像的要重要得多。
    不只是为了避难,不只是为了学艺。
    更是为了——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在这个动盪但充满可能性的世界里,找到一条让曾家、让自己、让他在乎的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的路。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够了。
    三一门的位置在漫画里面並没有明確的標註,不过在这个世界作为玄门正宗,只要是江湖人大多都听过三一门的名號。
    闽东—寧德府—太姥山脉—三一峰,这就是三一门的所在之地。
    从大青山到寧德府直线距离大概三千里路。
    放在后世,不过是飞机三四个小时、高铁一天的事。但在民国十八年的冬天,这段路意味著要翻过十几道山岭,渡过七八条江河,穿过四个省份,还要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兵祸、匪患和天灾,对於普通人来说想要跨越这么长的距离可是很艰难。
    不过曾润国已经把路线规划好了。
    出大青山,先到保定府,从保定府坐火车南下到郑县,再转车到汉口,从汉口做船顺长江而下到上海,再从上海坐船到闽东的三都澳,最后从三都澳进太姥山。
    这套路线看似绕远,但已经是当下最安全、最快捷的选择了。全程走下来,运气好的话二十天能到,运气不好——那就说不准了。
    “现在是腊月,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官面上的盘查会松一些。”曾润国牵著骡子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给曾肃讲著路上的门道,“但土匪不会因为过年就不干活,他们反而更凶。年关年关,对穷人来说是关,对土匪来说是节。”
    曾肃骑在骡背上,边听著边点头,这些事都得记在心里,这是江湖的规矩。
    前世他也天南海北的走过,但那是在现代社会的框架下,有高铁有飞机有酒店有手机,走到哪里都不怕。
    现在这个时代不一样,出了家门就是江湖,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步踏错很有可能就会陷入死地。
    他们沿著山道走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在一个叫柳沟的小村子落了脚。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靠著山脚下的一条小溪,曾润国找到村口的一户人家敲开门,掏出一把铜钱,说想借宿一晚。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佝僂著背,脸上全是皱纹。他看了看曾润国,又看了看坐在骡背上的曾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让开了。
    “进来吧,外头冷。”
    屋子里很简陋,泥土地面土坯墙,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著。
    灶台上的铁锅冒著热气,煮的是红薯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
    一番交流得知老汉的老伴已经过世了,儿子去年被抓了壮丁,至今没有音讯,家里就他一个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老汉端了两碗红薯稀饭过来,又从柜子里摸出半块黑麵饼子,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去南边投亲。”曾润国接过碗,道了声谢。
    老汉也没有多问,这个世道出门在外的人多了去了,问多了反而不合適。
    曾肃喝著稀饭,打量著这间屋子。墙角的米缸空了大半,灶台上面掛著几串干辣椒,唯一的肉食是樑上掛著的一条腊肉,瘦得皮包骨头,一看就是过年才捨得吃的。
    这个时代的农村,大部分人家都过这样的日子。
    曾家庄靠著养猪和禽兽师的手段,算是富庶的了,但放到全国来看是极少数的,不要说吃肉了,很多乡下人能够吃饱饭,就已经是不易的了。
    “老大爷,”曾肃放下碗,“您儿子是在哪里被抓走的?”
    老汉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娃娃会问这个。他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色:“去年开春,山下镇子上来了两个穿军装的,说是要徵兵打什么仗。我家狗蛋才十四岁,还没娶媳妇,就被他们带走了……走的时候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给他带。”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也不知道现在还活著没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在噼啪作响。
    曾肃没有再问了,他也没办法把別人的儿子变回来。
    吃完晚饭老汉把里屋让出来给他们睡,自己在外屋的灶台边打了地铺。
    “你还带著孩子呢!老头子在那里睡都一样,反正就一晚上,你们快睡吧!”
    曾润国推辞不过只好应了。不过曾润国还是借上厕所的口,在周围转了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天天还没亮,俩人就起来了。
    曾润国跟老汉道了谢,还留了一枚大洋在床铺下,这枚大洋能够让老汉买两个月的粮食,再多的钱就不好了。
    从柳沟出来山道渐渐宽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赶著驴车去镇上卖山货的,有挑著担子走村串户的货郎,也有跟他们一样赶路的旅人。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碎石路,远远地能看见一片灰濛濛的屋顶。
    “那就是保定府的地界了。”曾润国指著前方说。
    曾肃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保定府直隶重镇,北控草原南扼中原,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不过眼下这个时节,保定府最出名的不是它的战略地位,而是——陆军军官学校。
    曾润国就是在那里当的差。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了个弯子,从城南的一个小门进了城。
    城门有岗哨,两个背著枪的士兵歪戴著帽子靠在墙根下抽菸,见他们过来,懒洋洋地伸了伸手。
    “哪来的?”
    对於这些士兵,其他普通百姓是很怕的,不过曾润国不怕,而是从帮你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陆军学校的,去乡下接侄子。”
    士兵接过证件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挥了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曾肃第一真正感受到这个时代的风貌。
    街道不宽,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店铺——当铺、药铺、杂货铺、茶馆、酒楼,招牌上的字有繁有简,有的写著“某某號”,有的写著“某某堂”,还有的乾脆画了个图样。
    地上是青石板铺的路,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积著黑色的泥水,街上跑著黄包车、骡马车、自行车,偶尔还能看见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突突地冒著烟从街面上开过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曾润国带著曾肃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停下来。
    “今天就住这儿,明天一早去火车站。”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饭堂楼上是客房,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赵,跟曾润国是老相识了。
    “润国?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赵掌柜从柜檯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拍了拍曾润国的肩膀,“这娃娃是——?”
    “我侄子,带他去南边念书。”曾润国没有多说,“老赵,开间房,要安静点的。”
    “得嘞!”赵掌柜应了一声,亲自带他们上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窗户上糊著白纸,透进来的光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曾润国把包袱放下,对曾肃说:“你先歇著,我出去办点事,还有那两只骡子也得处理了,天黑前回来。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找赵掌柜。”
    曾肃点了点头。
    曾润国走后,曾肃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木牌,轻轻拍了拍。
    白光一闪,白加黑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房间里。
    白加黑一出来就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然后用鼻子拱了拱曾肃的手,表示抗议——它在木牌里憋了一天一夜了,闷得慌。
    “嘘——”曾肃把手指竖在嘴边,“別出声,这是在外面,不是家里。”
    要让普通人看到白加黑肯定会嚇一跳的,还是安静点好。
    白加黑委屈地哼了一声,不过也听话的把声音压低了。它环顾了一圈这间逼仄的房间,四条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整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曾肃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白加黑的状况。
    【白加黑】
    【品种:铁鬃猪】
    【当前进化阶段:异兽(初阶)】
    【潜力评级:d+】
    【当前状態:健康,精力充沛】
    【路线一:钢鬃猪(c)——条件:目標年龄≥5,累计进行五次生死战斗(0/5),以特定方法锤炼体魄100次(0/100),餵养(灵钢饲料)】
    ……
    上一次的战斗並没有记入生死战斗之中,所以现在白加黑的进化进度依旧是零,在选择了进化路线就能得到进化相关的一切信息,比如说该怎么为白加黑锤炼体魄。
    但现在不是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全到达三一门,等安顿下来之后,再找机会给白加黑进行强化。
    把系统面板关掉从包袱里翻出一块乾粮,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餵给白加黑。
    白加黑用舌头一卷连嚼都没嚼就吞下去了,然后又用鼻子拱他的手,这点东西真的不够它塞牙缝。
    “没了。”曾肃摊开手,“等晚上润国叔回来,再给你弄吃的。”
    “哼哼!!”
    白加黑不高兴地哼了两声,把脑袋搁在前蹄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曾肃笑了笑,靠在白加黑暖烘烘的身子上也闭上了眼睛,只要不把脑袋放在白加黑的鬃毛上,还是能够睡下去的。
    天黑之前,曾润国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张火车票,还有一包东西。
    “明天上午九点的车,保定到郑县,三等车厢。”他把车票放在桌上,又把那包东西打开——是一套新棉袄、一双新棉鞋,还有一顶虎头帽子。
    “你奶奶交代的,到了保定府给你置办一身新衣裳,不能穿得太寒酸到了三一门让人看不起。”
    曾肃摸了摸那套棉袄,东西是很好的,都是上好的布料,但是他真的很不想穿这些可爱风的衣服,虽然自己实际年龄8岁,但心理年龄早就超了。
    没办法,买都买了,也不能说不要。
    “谢谢润国叔。”
    “以后可不准再说谢字了,都是一家人这么说生份了。”曾润国板著脸说道,隨后又笑著拿出了一个大包,里面装著的全是白面馒头。
    “这是给白加黑买的。”
    白加黑也闻到了馒头的香味,眼睛一亮,也不装睡了赶忙爬了起来。
    然后瞪著两只眼睛看著这家主人,没主人的命令它不会动。
    “吃吧!”
    曾肃伸手拍了拍白加黑的脑袋。
    得到主人的命令后白加黑,再也忍不住了,埋头就开始吃了起来,几十个大白馒头没一会儿就全进了它的肚子里。
    “哼嗷!”
    把渣渣都吃乾净了,白加黑还是意犹未尽。对它的体格来说这点馒头实在是不够吃。要不是它现在成了异兽,每天就吃这点东西得把它饿惨。
    “来,吃这个吧!”
    曾肃从旁边的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木盒里面是一粒粒白色的药丸子,这是曾家祖传的秘方【饱食丸】。
    一颗就能让人五天不用吃饭,不过对人的身体有影响,所以这东西製作出来就是餵养御兽的。
    特別是这种情况饱食丸就排上了大用场。
    不过白加黑不喜欢吃饱食丸,因为这玩意儿怎么说呢!苦、涩还有一股怪味。
    “吃了。”
    曾肃可不惯著白加黑,脸一板呵斥了一声,
    看见主人生气了白加黑也不敢造次,於是不情不愿的將饱食丸吃了下去。
    旁边曾润国看到这场面也是咧著嘴巴笑,这么大一坨异兽被一个小孩子训的场景,怎么都让人有点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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