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play比我快了三个月。”雷布斯说，“三个月，够改变很多事。”
沈飞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到目前为止听到的第一句实话。
“这个时间，足够固定一个市场的价格锚点。”他往前探了探身，“但雷总，1999不是终点。1998才是。”
“1998。”雷布斯盯著他，“你关注了我们的发布会了。”
沈飞笑了笑:“雷总，都是做手机的，不盯著对手，盯什么……情报部门真是吃乾饭的呀。”
雷布斯紧绷的脸上忽然又笑了:“沈总，你这话是今晚说的第二遍了。”
沈飞也笑:“因为这是实话。”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筷子都慢了下来。
雷布斯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的白酒:“沈总，你走的每条路都是我想走的。”
沈飞没有谦虚，反而带刺般的说道:“雷总路很多，不用都挤一条。”
雷布斯抬起头:“那你告诉我哪条路是你的，哪条是我？”
然后他盯著沈飞看了一会，几乎是咬著牙说道:“荣耀play的发布会，我看了很多遍。
那个思路，那个定价策略，那个把1999塑造成科技普惠符號的方式和我当初想的一模一样。
甚至那个“科技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服务人民”都是一样的。
世界上真有那么多的巧合？”
沈飞內心笑了笑，当然熟悉了，那本来就是。
巧合，那当然是“巧合”了。
用別人的方案卖自己的產品是真的很爽。
下次还要继续！
沈飞没有迴避他的目光:“雷总，咱们其实没必要这么尷尬。”
雷布斯呵呵的笑了笑，被抄方案的不是他沈飞，当然没必要那么尷尬了。
“你卖的是產品，我卖的是硬体加软体。你走的路和我走的不一样。”
沈飞特意强调了一下。
大米公司现在就是一个组装厂，而传音从现在开始就確立了全產业链的计划。
当然，目前露出来的只有电池、系统、自家工厂。
但传音面板、传音半导体已经成立了，正在积累自己的技术。
隨时给国际供应链在背后来上一刀。
不过雷布斯在听到道路不一样，明显又多想了。
他那是低成本运营，不是一个组装……心中的火气又多了几分。
沈飞反倒又笑了笑，计划成功。
可惜情绪值系统没有跟隨他重生，不然他能听上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传音的业务核心一直是在海外。目前是非洲，接下来是东南亚，拉美。国內，那只是我们的一块“试验田”，雷总不要担心。”
雷布斯的嘴唇微微抽动，他有点想骂人，合著闪充、晶片强化技术、全都是试验技术，等技术成功了再端给非洲人用？
这句话他听著还有点熟悉，毕竟之前传音说非洲才是试验田吧，国內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真的是试验田吗？”
“对。”沈飞没有丝毫害羞的点了点头，“荣耀play在国內卖1999不是为了和谁打仗，是为了验证一个模式。
硬体不赚钱，靠网际网路服务赚钱。
这个模式目前在非洲行得通，我们培养起了好几家百亿企业，投资的企业全部过亿，这不比造手机赚的多。
这套方案，在国內行不行？我们想试试。”
他看著雷布斯诚恳的说道:“结果试出来一个大米公司，雷总，这不是巧了吗？”
“那確实挺巧的。”雷布斯咬著牙说道。
这是沈飞又喝了一杯，带著点酒劲，有点上头的说的:
“雷总。我们下一步就准备进军印度，那也是一个堪比国內的巨大市场……国內这点市场。”
印度吗……
雷布斯看著沈飞那醉醺醺的样子，有点不太相信地说道。
…………
雷布斯听到这话呵呵的笑了笑，再次端起了酒杯，敬了沈飞一杯。
不简单！
此人和他的年龄绝对不符，心机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想了很久，想起自己曾经担心沈飞会抢自己的路，担心大米还没起步就被堵在起跑线上，所以提前发布了大米初代。
但现在沈飞告诉他:你担心的那些，都不是传音的主战场。
狗屁！
他才不是什么3岁小孩，能被沈飞三言两语就能忽悠。
抢夺方案之仇不可能这么容易化解。
不过表面上雷布斯还是装出来一副理解的样子:
“那你的主战场在哪？”
沈飞擦了擦嘴，指了指窗外:“非洲呀。
那里有10多亿人口，智慧型手机普及率不到10%，那里没有诺基亚，没有水果，没有三星的渠道优势，那里是一片蓝海。
我很看好那边的市场发展，雷总，你別以为我在忽悠你，你看我们的工厂都已经搬过去。
而且还在奈及利亚成立了一个研发中心，目前还有300多人那边工作呢？”
【波导的余孽:也没告诉我们加入传音要前往非洲工作呀！】
他收回手，看著雷布斯诚恳的说道:“雷总，你在国內做1999，我在非洲做100美刀。
咱们打不起来。”
“如果真想打的话，你也可以带领团队前往非洲市场，咱们可以拼一拼。”
去非洲，当第二个波导吗？
他雷布斯可没有那么傻！
雷布斯同样带著一副杯酒泯恩仇的表情，在嘆了一口气后犹豫的说道:“但最后总会撞上。”
沈飞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撞上了再说。”
两人再次同时举杯。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那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东西，那是对对手的警觉，那是对未来的预判。
同时也是一个共识:今天这一杯之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对手了。
哪怕名义上赛道不同，但接下来很快就会打起来。
…………
出四合院，京都的夜风很冷。
雷布斯站在门口看著沈飞离开。林斌从后面走过来，递过来一件大衣。
“聊的怎么样？”
雷布斯接过衣服，没有穿。
“他承认了。”
林斌愣了一下:“承认什么？”
一瞬间他又惊讶的看向了雷布斯:“这怎么可能，就他的城府怎么可能会成功？”
这次看著那辆黑色的奥迪我是在胡同口。
“他当然不会承认，但通过他的语气我能判断出来。荣耀play的1999方案和我当初想的一模一样。
而且他的城府极深，接下来肯定还会针对咱们。”
林斌沉默了，但他实在不理解，明明两家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为什么传音要针对他们？
【沈飞:没有呀？只不过借用了一个方案而已……】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凭资金咱们肯定比不过传音加菊厂以及背后的华芯投资！”
“怎么办？不服就是干唄。”
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在走到车边前，看著还愣在原地的林斌，他再次开口说道:
“斌哥，这个世界上能想到同一个点子的人很多。谁先做出来谁就是贏家。”
他拉开车门:“荣耀play比我们快了三个月。但比赛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