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看了一眼时间,比约定提前了5分钟。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那棵老槐树,这个季节枝丫还是光禿禿,但能看出年份,少说也有个七八十年。
他逛了一圈后,服务生把他引进包厢。
房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台式椅,墙上掛著一幅字:
“难得糊涂。”
落款是郑板桥,但沈飞知道那是仿的。真的,不可能掛在这种地方。
他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雷布斯站在门口,穿著一身便装。看见沈飞,他愣了一下,连抓著门把的手都没有放下。大概是没有想到,沈飞会比他来的还早。
“沈总。”
“雷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两个老狐狸互相握手,力度都很適中,像两个舞龙高手在试探对方的內力。
不过从这里开始试探就已经开始了。
…………
菜是提前定好的,淮扬菜,清淡,不腻。
服务生布好菜,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沈飞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细嚼慢咽。
雷布斯没有动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看著他。
看著沈飞一直在那里细嚼慢咽,他终於是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询问:“沈总,约我出来,是想要聊啥,总不可能是来蹭我顿饭吧?”
说完他也哈哈笑了起来。
沈飞放下筷子,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听说,最近你一直在忙供应链的事情。
不过,大米初代手机卖的还挺不错。”
雷布斯点头:“忙,创业哪有不忙的?
发布会刚结束,预售数据还不错,对得起付出。”
“预约量现在已经达到了50万。”沈飞说,“短短一天的时间,能做到这个数据,我敢说国產手机除了荣耀,没有一个能做到。”
雷布斯的眉头动了动,这个夸奖倒是真的。
“沈总的消息很灵通。”
沈飞笑了笑:“都是做手机的,不盯对手盯什么?”
雷布斯安静地想了几秒,忽然也笑了:“沈总,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对手似的。”
沈飞看著他:“不是吗?”
——
气氛微妙的变了一下。
雷布斯没有直接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总,你知道我做手机之前在想什么吗?”
沈飞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表演。
“我在想,华国手机市场这么大,为什么全是诺基亚、三桑、摩托罗拉?国產手机为什么只能做低端、做山寨?
国產手机最后只能给供应链打工。
至於国际品牌,他们用咱们低廉的人工、低廉的供应链,凭藉自己的名字,贴个標就能赚取大钱。
我非常的不理解,心中有著很多疑问。”
他把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做不出来,是不敢定价。不敢定高价、不敢投研发、不敢像水果那样把產品当艺术品做。”
他看著沈飞,继续把这个故事编下去。
而沈飞就静静的看著他,听著他的故事。
对味了。
不过雷布斯確实没有说错,不敢定高价是因为怕货砸在手里,低价利润自然没有那么高,也就没钱搞什么研发。
这也是后面大米最大的问题。
至於水果的艺术品,当个笑话玩就行。
“所以我想做一款手机,2000元的价格,配置对標4000多元的国际旗舰。让咱们华国消费者知道国產手机也能做出好东西,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沈飞品了一口茶水,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但这个想法,”雷布斯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被你先做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飞没有辩解,他拿起茶壶再次倒了一杯。
“雷总,你是说荣耀play?”
雷布斯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看到儿时伙伴,抢走自己心爱的玩具时,最容易露出的一个表情。
既有不甘,也有怒火,还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的行动为什么慢了。
沈飞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
“雷总,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说你怀疑我偷走了你的方案。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听到沈飞主动提起了这个问题,雷布斯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意,询问起了一些细节。
“你第一次想到1999元这个价格,是什么时候?”
雷布斯走神了一下,没有回答。
沈飞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去年夏天对吗?”
雷布斯的眼神变了。
“那时候你还在做天使投资,看了几十个移动网际网路项目。
你发现所有成功的项目都离不开手机,但手机本身还是诺基亚的。你准备进入这个市场,打造一款网际网路手机,定价1999元,用最好的配置,不靠硬体赚钱,靠网际网路服务赚钱。”
他稍微停了一下:“雷总,我说的对吗?”
雷布斯张了张嘴,不知道怎样回答。
这些都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想法,对方居然清楚,看来不止泄密那么简单。
那么,究竟是谁,难道是他在某次谈判时,喝多了。
不对,他的酒品一直很好,也很能喝!
如果这些都不是正確答案,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者?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还玩个蛋。
“沈总,你怎么知道的?”
看著他想直接开口又不敢询问的样子,沈飞笑了笑:“雷总,不要多想,我不会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
我知道的原因是因为你。
你在去年8月份在微博上发布过一条:智慧型手机应该更便宜。
11月你接受过採访,说未来的手机是网际网路的入口。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有些人都能看到。
至於1999,那確实是凑巧了,当然也和我们的传音s1有关。
荣耀play才是传音s1真正的改款,那款手机我们在非洲卖的也不贵,也就2000出头的价格。
转到国內销售,为了回馈消费者,略微的提升了一些配置,同时为了让它的销量更炸裂,1999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看见雷布斯:“所以我不是偷了你的想法。我只是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雷布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去年夏天,当时他在银谷大厦的办公室里对著白板写写画画,第一次画出大米雏形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想法只有自己有。
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卖点。
比如黄樟,华台首台国產智慧型手机的发布者,在降到1999以后依旧没有任何营销。
销量依旧是那么的拉胯
他以为所有人都和黄樟一样,现在沈飞告诉他:很多人都能想到,区別是谁先做出来。
当然,黄樟確实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