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可不可以(5000字)
5月17日,上午10:00,阳光刺眼。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沈清雪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眼睛。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
深吸了一口气,沈清雪並没有直接打车回学校。
而是拦了一辆车,对司机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址。
那是她在时尚杂誌上看了无数次,却从未踏入的高端造型沙龙。
以前的沈清雪,是陈阳身后的小尾巴。
但今天,她想做一回主角。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求?”
前台看著眼前这个素麵朝天、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礼貌中带著一丝职业性的疏离。
沈清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因为住院有些苍白,黑长直的头髮隨意地披散著,眼神虽然清澈却显得有些稚嫩。
“刷卡,充钱。”
沈清雪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提到了前台面前,声音坚定道:“然后帮我做造型,最精致的那种。”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捲髮棒的温度在髮丝间游走。
粉底液一点点遮盖住原本的青涩。
沈清雪看著镜子里的那个女孩逐渐变得陌生,却又惊艷。
“陈阳,你走得太快了。如果我不努力跑,怎么能並肩站在你身边?”
下午四点,商场更衣室。
沈清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不再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而是一件酒红色的收腰吊带长裙。
这件裙子她以前肯定都不敢试。
但此刻,为了今晚,沈清雪强忍著羞怯穿上了它。
裙子热烈得像一团火,完美地勾勒出她发育良好的身段,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脚上踩著一双五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脚踝处的疼痛让她微微皱眉,但沈清雪没有脱下来。
“这是成长的代价。”她对自己说。
最后,她走进了一家花店。
“我要玫瑰。”沈清雪指著桶里最鲜艷的那一束,”九十九朵。”
抱著一大束几乎遮住脸的红玫瑰走出花店时,路人的回头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陈阳。
“出院手续办好了吗?我去接你?”
“怎么不回消息?回学校了吗?”
“清雪?”
“我有点担心,看到回电话。”
沈清雪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以前的她,看到陈阳的消息是秒回,生怕让他多等一秒。
但今天————
“哼,让你平时总欺负我。”
她果断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沈清雪能想像到此刻陈阳在电话那头眉头微皱的样子。
晚上10:30,沈清雪回到女生宿舍。
沈清雪拿出下午买的裙子换上,又给自己喷了一点好闻的香水。
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然后像做贼一样坐在床上,心臟狂跳。
还有半小时就要熄灯锁门了。
舍友们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
“清雪,你今天这身,我的天。你要去干嘛!”
李思雅发现了沈清雪的不同,惊嘆得合不拢嘴。
“我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沈清雪看了一眼时间。
11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拎著那一大束藏在衣柜里的玫瑰,在李思雅与温寧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地溜出了宿舍门。
夜风微凉,吹在她赤裸的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穿上高跟鞋,在昏黄的路灯下奔跑。
高跟鞋敲击著柏油路面,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回忆上。
她想起去年的雨夜,陈阳为她让雨水倒流。
她想起开学前,陈阳说的你来我请。
她想起在医院里,陈阳笨拙地给她削苹果,眼神里藏不住的心疼。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晚上11:30,华清嘉园。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沈清雪的勇气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不够用了。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在里面。
沈清雪的手有些发抖。
她把手贴在冰凉的防盗门上,感受著门那边传来的微弱光亮。
此刻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万一他不喜欢我这样呢?
万一他觉得我太主动了呢?
万一————
沈清雪狠狠甩了甩头,把那些万一全部甩出脑袋。
她把玫瑰花靠在墙边,从包里掏出刚才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的一样东西。
一瓶100ml的二锅头。
对於平时滴酒不沾的她来说,这是唯一的壮胆药。
“死就死吧!”
沈清雪拧开盖子,闭上眼,仰头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衝上头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抹配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酒精在血液里沸腾,烧掉了羞涩,也燃掉了矜持。
她看了一眼时间。
11:58分。
还有两分钟,就是5月18日。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提起玫瑰花。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一位即將加冕的女王。
颤抖著手,拿出钥匙转动。
咔嚓。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清雪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陈阳会在沙发上加班,或者在睡觉。
但此刻,工作室里没有开大灯,而是点满了一圈暖黄色的电子蜡烛。
陈阳此刻正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客厅中央的高脚凳上。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陈阳第23次拿起手机。
沈清雪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9点多回復的:晚上在工作室等我。
之后陈阳怎么发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覆。
此刻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第24次。
“沈清雪,你到底在搞什么。“陈阳嘴里嘀咕。
隨后便听到开门声,陈阳抬头。
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陈阳感觉自己的呼吸漏了一拍。
出现在门口的不再是平日里扎著马尾、穿著宽鬆衣服的邻家女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女。
酒红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妆容让她的五官变得立体而明艷,特別是那双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水汪汪的,带著一丝迷人的光芒。
那条红色的吊带裙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在烛光下白得发光。
陈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就在陈阳发呆的时候,墙上的掛钟,指针悄然重合。
00:00
5月18日,到了。
陈阳刚想放下吉他开口,门口的沈清雪却动了。
她没有换鞋,直接踩著高跟鞋,带著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玫瑰花香,大步走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花懟到了面前。
“陈阳!”
沈清雪的语气因为紧张和酒精有些微颤。
陈阳下意识地后仰:“嗯?”
沈清雪居高临下地看著坐著的陈阳,脑海里迴荡著自己看过言情小说中那句背了一整晚的台词。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我有我的国王,我是他的不二之臣。”
“我愿为他摇旗吶喊,也愿为他赴汤蹈火。
3
沈清雪往前逼近了一步,把花再次往陈阳怀里一塞,大声说道:“今天是我19岁的生日!我的生日愿望是。”
她停顿了一下,盯著陈阳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陈阳瞪大了眼睛。
这好像和自己剧本里写的清纯小白兔感动落泪完全不一样啊!
空气变得寂静。
陈阳抱著吉他,怀里被塞著玫瑰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剧本拿反了吧?
陈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等等!
不是应该我深情弹奏苦练的歌曲,然后把你感动得稀里哗啦,再由我单膝跪地表白吗?
这台词,这玫瑰花,怎么全被你抢了?
“不是————”
陈阳哭笑不得地开口:“清雪,你这————”
刚想说:让我来,但沈清雪显然误解了他的犹豫。
在酒精的催化下,沈清雪看著陈阳迟疑的样子,心里一横。
他不答应?
我都这样了他还不答应?
一种混合著委屈和孤注一掷的衝动直衝脑门。
趁著陈阳还在思考怎么把主动权夺回来的瞬间,沈清雪突然踮起脚尖,双手一把搂住了陈阳的脖子,在那双震惊的瞳孔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吻了上去。
“唔!”
陈阳的眼睛瞬间瞪大。
两瓣柔软滚烫的嘴唇贴了上来,带著二锅头的辛辣和属於少女的甜美气息。
因为就昨天晚上接吻了一次,沈清雪的吻显得笨拙而急切。
她只是单纯地把嘴唇贴上去,然后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兽,笨拙地试图撬开陈阳的牙关,舌尖颤巍巍地探了进去。
怀里的玫瑰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陈阳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涌上来的不是惊讶,而是一股被挑衅后的恼羞成怒,以及某种被点燃的雄性本能。
好傢伙。
反了天了。
抢我台词,抢我鲜花,现在连强吻这种事都让你干了?
那我这个未来身价千亿的霸道总裁面子往哪搁?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胜负欲。”
陈阳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原本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收回,一把揽住了沈清雪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扣。
局势逆转。
原本处於进攻状態的沈清雪,瞬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將自己禁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阳就已经反客为主。
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
陈阳含住她的唇瓣,引导著她,吞噬著她所有的呼吸。
“唔!嗯!”
沈清雪原本的那点女王气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她在开始丟盔弃甲,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那是混杂著酒精与这一年多来所有压抑情感的爆发。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沈清雪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乾了,有些缺氧地轻哼出声。
陈阳才意犹未尽地鬆开了她。
唇分,两人额头却还是抵在一起,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缠。
沈清雪的唇上亮晶晶的,像刚被雨淋过的玫瑰花瓣。
手攀在陈阳肩上,指尖不自觉將衬衫揉出了几道褶皱。
此时沈清雪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
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只水汪汪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陈阳,声音软糯得像只小猫:“你————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阳看著她这副诱人的模样,喉咙发紧,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我的嘴,刚才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那不算————”
沈清雪委屈地咬了咬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执拗地拽著他的衣领:“我想亲口听你说。”
陈阳看著她那张还在一张一合的红唇,心里那团火又有点压不住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沈清雪的嘴唇,眼神变得深邃:“有些话,不能酒后说。有些事————不能酒后做。”
沈清雪此时酒劲上头,哪管这些。
她看著眼前那根手指,竟然调皮地张开嘴,想要像小时候咬人一样咬住陈阳的手指。
“嗷呜。”
陈阳眼疾手快,瞬间缩回了手。
“属狗的啊你?”
看著摇摇晃晃快要站不稳的沈清雪,陈阳无奈地嘆了口气,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弯腰將地上的玫瑰花踢到一边,扶著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你给我安稳点,坐好。”
陈阳按住想要乱动的沈清雪,语气温柔道:“看著我。”
沈清雪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眨巴著大眼睛,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阳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那把被冷落了许久的吉他,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沙发上沈清雪正带著好奇期待的眼神盯著。
陈阳调整了一下呼吸。
虽然流程乱了,虽然被抢白了,但这首歌,他依然要唱给她听。
指尖拨动琴弦。
当!
清脆的吉他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前奏温柔而舒缓,瞬间抚平了刚才空气中那种燥热的暖昧。
陈阳看著沈清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缓缓开口。
“说好带你流浪,而我却半路返航。”
“坠落自责的海洋”
沈清雪原本迷离的眼神,隨著歌声,慢慢变得清明。
“发现离不开你,我开始决定回去。”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所有小脾气。”
“我可以带你去吃很多,很多好东西。”
“我可以偶尔给你带来,带来小甜蜜。”
陈阳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
那个曾经连f和弦都按不响的男孩,为了今晚,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层皮。
高潮部分,陈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坚定的承诺:“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我们之间有太多回忆,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
沈清雪捂著嘴,哭得梨花带雨。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幸福满溢的宣泄。
那些一起熬过的夜,那些一起淋过的雨,那些互相扶持走过的每一步,都化作了这首歌的註脚。
“只是刚好情竇初开遇到你。”
“不希望我的未来不是你。”
“只愿意和你永远不分离。”
陈阳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红。
上一世,他与她毫无交集,他错过了她。
这一世,他拼尽全力,在最美好的年华,抓住了这双手。
最后一段,陈阳放慢了节奏,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喃喃自语:“趁我还没有过保质期。”
“趁你还愿意。”
琴声戛然而止。
余音绕樑。
陈阳放下吉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坐在沙发上的沈清雪。
他蹲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清雪。”
陈阳的声音很轻。
“刚才那个不算。
这种话,必须由男人来说。”
陈阳握住沈清雪的手,注视著她的眼睛:“这首歌的名字叫《可不可以》。歌词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沈清雪,不管是19岁,还是29岁,甚至是99岁。”
“不管是身无分文,还是功成名就。”
“我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你。”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条他亲手设计的项炼,吊坠是一个由代码符號组成的“雪”字形状,中间镶嵌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
“沈清雪,做我女朋友,好吗?”
沈清雪愣愣看著陈阳,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没有再抢话,也没有再搞怪。
沈清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带著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好!”
陈阳开心的笑了。
拿起小礼盒中的项炼,伸手帮她戴上,指尖擦过沈清雪后颈的皮肤。
沈清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痒。“她小声说。
“忍著。“陈阳低笑。
戴上后陈阳起身,再一次,紧紧地將她拥入怀中。
沈清雪把脸埋进陈阳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比平时快很多。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沈清雪弯起了嘴角,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夜,星河长明。
这一夜,华清嘉园的灯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