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见我。”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修士心头。
不死天皇早就坐化了，怎么可能还在世上？
可人皇亲临古皇山，当眾喝出这句话，透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难道说，那位古之天皇真的没死？
难道这无尽岁月以来，他一直躲在暗处，俯瞰人间。
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人皇对决古之天皇？
这样的大战，真的要爆发吗？
让他们失望的是，没有人回应。
古皇山寂静无声。
楚轩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沉寂的古山，然后迈步走入其中。
下一刻。
轰！
恐怖的波动爆发了。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两股皇道威压冲天而起，席捲天上地下，震动整个人间宇宙。
古皇兵！
两尊古皇兵！
所有生灵都怔住了。
古皇山中，怎么会有两尊古皇兵？
那分明是。
太阴人皇印！
黑色的大印悬浮於虚空，吞吐著无尽的太阴之气。
它像是太阴大道的化身，每一缕垂落的气机，都足以冻结人间。
那是太阴人皇的古皇兵，是那位开创了太阴古经的古老存在。
留在这世间的唯一痕跡。
至於另一尊。
石塔。
一座石塔在震动，通体发光。亿万缕仙芒从塔身中飞舞而出，照亮了永恆，照亮了古皇山，照亮了每一个抬头仰望的生灵。
那是太阳大道的气息，是至阳至刚的力量。
太阴人皇印。
太阳神塔。
两尊人皇兵，同时镇压在古皇山中。
“这…”
“太阴和太阳两尊人皇的古皇兵，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在镇压什么？”
“传说中，太阴人皇和太阳人皇，两位人皇晚年都不知所踪，疑似遭遇了不详，难道这是真的？”
“如果不死天皇真的还活著…”
路人修士都说不下去了。
那太可怕了。
两位人皇，两位功盖万古的成道者，他们的古皇兵竟然同时出现在不死天皇的道场，古皇山中。
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的失踪，与不死天皇有没有关係？
他们的死，与不死天皇有没有关係？
两大人皇古皇兵镇压於此，又是在镇压什么？
还是在为当世人皇崛起爭取成长起来的时间？
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
“你证道了…”
太阴人皇印的神祇看向楚轩，那由太阴之气凝聚的虚幻面孔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有诧异，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等待了万古的释然。
“混沌体，不愧是混沌体。”
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岁月长河的尽头传来。
“昔日人皇的大愿，就是化作混沌体。可惜他走得太早，等不到这一天。”
太阳神塔的神祇开口，声音炽烈如阳，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慨。
“万古岁月后，我人族终於诞生了一尊混沌人皇。”
两尊古皇兵的神祇，两位人皇留在这世间的最后意志，此刻同时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继承者。
是人族的新皇。
是混沌体。
两大人皇梦寐以求，却终究未能踏足的领域。
“昔日的因果，该清算了。”太阳神塔的神祇语气一转，变得凌厉。
“先將不死老狗的信仰身清算，再解决那条不死老狗。”
神塔神祇的话语犀利而无情，將万族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不死天皇，称为“老狗”。
没有半分尊敬。
只有刻骨的仇恨。
楚轩点了点头。
不死天皇本人，看来是不会出现了。但这座古皇山中，还藏著另一条“狗”。
不死道人，不死天皇的信仰身。他躲在这里，靠著两大古皇兵和两位人皇遗留的底蕴，被生生拖住了。
今日，该结束了。
......
古皇山上。
整个不死一脉都在惶恐。
那些自太古活下来的高手，那些曾追隨不死天皇征战万族的强者，此刻瑟瑟发抖，如同螻蚁。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尊混沌体成皇意味著什么。
那是连天皇都要忌惮的存在。
那是足以横扫一切敌的至强者。
就连那位昔日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不死天后，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她站在那里，风华绝代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天皇…
你在哪里？
你真的要坐视不管吗？
“镇压我古皇山，请你记住，血不会白流！”
有不死一脉的生灵在哭泣，在嘶吼。
那是太古前便追隨不死天皇的老僕，歷经万劫而不死，此刻却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他日必有会来人格杀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带著最后的倔强。
那是他们对天皇最后的信仰。
他们相信，天皇不会拋弃他们。
他们相信，天皇终有一日会归来，为他们復仇，给予他们荣耀。
不死天后清脆而冷冽的声音响起，迴荡在古皇山上空。
“天皇不朽。你们的努力，他会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归来，为你们復仇，给予你们荣耀。”
她在说给那些生灵听。
也在说给自己听。
可她心底清楚。
不死天皇还在世上。他一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可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出现？
......
就在此时。
无声无息。
一头瘸马出现在古皇山外。
马背上驮著一个白髮老人，鬚髮皆白，满脸风霜，浑浊的老眼怔怔地望著古皇山。
“第一神將！”
古皇山上，有生灵失声大叫，激动到浑身颤抖。
那个白髮老人，那个病马上垂垂老矣的身影。
是第一神將！
是不死天皇座下第一神將寧飞！
不死天后身体一颤，霍然转身。
当看到昔日那个英姿勃发的奇才，而今已然老態龙钟，她的眼眶瞬间湿润。
当年那个白马少年啊。
一桿战戈打遍天下无敌手，风华绝代，意气风发。
那是何等耀眼的存在？那是让她都曾动心的男子。
如果不是天皇证道在前，他未必不能成道，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皇。
可岁月啊…
岁月竟然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岁月，竟然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寧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古皇山，看著那道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
他的目光浑浊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知道她心中有他。
他也知道，她永远不会属於他。
可他还是来了。
她有难，他就会出现。
哪怕早已自封万古，哪怕早已垂垂老矣，哪怕这具残躯早已不復当年之勇。
他还是来了。
......
“混沌体，你狂妄！”
一道声音突然炸响，打破了这份沉默。
一个老道士从古皇山中走出。
他身披道袍，面容苍老而阴鷙，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著不灭的火焰。
不死道人。
昔日不死天皇的信仰身。
他盯著楚轩，目光阴冷。
“真以为自己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