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辈,焉敢如此相辱!”
关羽勃然大怒,眼珠爆睁,青龙刀一指:“全军攻城,给本將把湖陆城夷为平地!”战鼓声震天而起。
四千刘军轰然而动,挟著滚滚杀机,朝湖陆城辗了上去。八百对四千,一场实力悬殊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百里外,小沛城。郡府大堂內。
刘备依旧眼神阴沉,脸上怒气未消。
“大哥放心,有俺二哥出马,必能宰了那顾城,迎回嫂嫂!”张飞一脸乐观,嚷嚷著开解道。孙乾也拱手笑道:“关將军四千大军,十倍於湖陆守军,此战必胜无疑,说不定现下已攻破城池,斩下了那顾城的首级。”
二人轮番开解下,刘备脸上的怒气,才渐渐散去。他脸上旋即换上了不忍,嘆道:“我也是一时怒急,衝动了,为了一己之私,去令湖陆城百姓遭至兵灾,心中实在是有愧啊。”
“主公无需自责,若说愧疚,也是那顾城该愧疚,无端牵连了一城百姓。”孙乾劝慰道。
张飞却不屑道:“这般乱世,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大哥何必为这点小事自寻烦恼。“翼德此言差矣!”刘备脸色一沉,正色道:“为兄所做所为,本就是为了大汉社稷,为了天下百姓,你怎能说百姓不算什么。”
张飞又被训斥,只得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这时。
赵云却拱手道:“主公,我们大军尽去攻打湖陆,小沛留守兵马仅千余人,云担心万一吕布知晓我军空虚,趁机率军来攻该如何是好。”
刘备神色微微一凛。
张飞却又不以为道:“下邳距此有数百里,吕布就算想对咱动手,等他大军杀到,二哥早已得胜归来,咱怕还怕那三姓家奴不成。”
赵云默然。
孙乾也笑道:“咱们削减了兵马,对吕布已无威胁,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攻打我们呢。”刘备鬆了口气,微微点头:“你二人言之有理,吕布確实——话音未落。
亲卫狂奔而入,惊叫道:“启稟主公,城南尘雾遮天,有大队人马逼近,看旗號,似是吕布率军来袭!”
“什么?”刘备脸色骇变,腾的跳了起来。。
刘备不及多想,策马直奔城头。张飞等人也皆是吃惊,跟著一併赶到城头。
眾人举目远望,果然看到南面大道方向,尘雾滚滚,袭卷而来至少得千军万马,才能掀起那般声势。滚滚尘雾中,“吕”字大旗,若隱若现。毫无疑问,確实是吕布来袭。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顿时浮现阴霾。
“不是吧子龙,你还真是乌鸦嘴,竟然被你说中了,那三姓家奴当真来攻我小沛?”张飞眼珠瞪大,朝著赵云嚷嚷道。
赵云却沉眉道:“奇怪,我们在下邳城也安置了细作,吕布大军来攻,为何细作没有丁点示警?”
“这必是那吕布,得知小沛空虚,以轻军抄小道前来急袭,所以细作未及稟报。”
孙乾皱著眉头猜测道。“砰!”刘备拳击城垛,恼怒道:“吕布,我已削了半数兵马,对你没有半点威胁,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身边张飞,驀的想起什么,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犹豫半晌,结结巴巴道:“大哥,吕布来攻咱小沛,多半可能是因为俺·.·俺的原故。
“三弟此言何意?”刘备眼神狐疑,看向张飞。
“前几日俺收到消息,吕布派人携一车黄金要去北方购马,俺想著大哥正缺钱餉,便寻思著想把这笔钱抢回来。”
“於是俺就擅作主张,假扮成山贼,在湖陆地界伏击吕布的商队。”
“俺猜想,吕布那三姓家奴,多半是因此恼怒,才会发兵攻来小沛吧。”张飞挠著脑袋,吱吱唔唔的道了出来。“竟有此事?”
“难怪吕布无缘无故,会起大军前来攻我们!”刘备恍然大悟,不由跌足道:“三弟啊三弟,你怎这般糊涂,为何要去得罪那吕布,惹得他大军来攻啊!”
张飞一脸惭愧,低著头不敢吭声。
孙乾嘆道:“那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何主公对吕布全无威胁,吕布还要率军来攻。”“你呀你!”刘备狠狠的戳了下张飞脑门,却道:“那些劫来的金子呢,还不赶紧交出来,为兄好送还给吕布,以平息他的怒火。”
“俺是去抢了,眼看就要成功,谁料半路顾城那小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麾下那个许褚,武艺颇是了得,与俺不分伯仲,俺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退走。
“那以那金子,俺压根就没抢到!”张飞提及顾城,恨得咬牙切齿。“顾城,怎又是这个顾城?”刘备满眼狐疑,眼中流转著匪夷所思。
张飞骂道:“就是啊,俺也气不过,这个小子总是坏咱们的好事,俺想那金子,多半是给那小子渔翁得利,给抢了去!”
刘备咬牙道:“好你个顾城,金子被你抢了去,那吕布却来找我算帐,你倒是会算计!”“主公!”
赵云正色道:“事已至此,当以小沛为重,请主公速速召关將军率军回城吧。”城头,立时一片静寂。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刘备。刘备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眸中流转著深深不甘。二人目,手大,眼若不杀顾城,將糜环夺回,他这大汉宗亲的顏面何在。可若不招回关羽,单凭小沛这千余兵马,又如何能抵挡吕布上万大军的进攻。刘备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待退了吕布,再收拾那顾城不迟。”孙乾低声劝说道。一声无奈嘆息。
刘备无力的一拂手:“速派人往湖陆城,责令云长,率军速归小沛城。”眾人长鬆了一口气。当下,一骑飞奔北上,直奔湖陆城。
刘备则將一千兵马,尽数部署於南城一线,紧闭城门,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城。城南五里。
周泰正率领著三十余骑,手扛著一面面“吕”字战旗,在旷野上往来飞奔。每一匹战马的尾巴上,都拴著一根大树枝,奔腾起来如扫帚一般刮地。正因如此,这三十余骑战马,才掀起滔天尘雾。
“公子真是绝了,这样的手段也想得出来,这会功夫,估计已把刘备嚇懵了吧。”周泰回头看著马尾上的树枝,不由嘖嘖嘆服。尔后。
他狠抽一下马鞭,大笑道:“兄弟们,都给我跑起来,別停下,把戏给那大耳贼演足了!
顾家护卫们放声大笑,策马狂奔。
尘雾滚滚,遮天蔽日。
黄昏时分,湖陆县。杀声震天,血染城墙。关羽正催督著大军,向著湖陆南门一线,发动又一次进攻。曹军毕竟太少,强撑了三日,已是到了极限。
沿城一线,已有数处失守,十余名刘军士卒已登上城头,与曹军展开了博杀。城破在即。
关羽捋著美髯,冷笑道:“这个满宠,確实有几分能耐,城破之后杀之可惜,倒可能招降他,为兄长所用。”
“至於顾城!”
关羽眼中杀机冷绝,冷冷道:“你辱我兄长,抢我嫂嫂,关某定让你生不如死!”他青龙刀一扬,大喝道:“传令下去,活捉顾城者,赏百金!”赏令传达下去。
刘家士卒重赏激励下,如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更加疯狂。湖陆城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
一骑从阵后飞奔而来,直抵关羽跟前。
“稟关將军,吕布起大军来攻,小沛危在旦昔,主公严令关將军即刻回师救援,不得有误。
晴天霹雳。
关羽骇然变色,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被震惊取代。
“我眼看就要破城,那三姓家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袭,可恨!”关羽怒不可遏,握刀的五指几爆裂。
“关將军,最多半日,咱们必能攻下湖陆,现在撤兵就前功尽弃啊!”傅士仁復仇心切,苦苦劝道。
关羽死死盯向湖陆城,眼中燃烧极尽的不甘。
犹豫许久,他却恨恨道:“传令,大军即刻撤退回营,待天一黑,即刻趁夜色掩护,弃营南撤回小沛!”
傅士仁大吃一惊,急道:“关將军,不可一—
“再拖延半日,就算攻破湖陆,若小沛有失,你担得起重责吗?”关羽猛然瞪向他,厉声喝斥道。傅士仁嚇的一哆嗦,只得悻悻的低下了头。撤退的金声,骤然响起。南门城头。满宠和曹昂,仍在並肩血战。
身边士卒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多的敌军士卒抢上城头,形势已岌岌可危。满宠情知守不住了,苦劝道:“大公子,三日之期將近,那关羽眼看就要破城,绝不会退兵,大公子速速从北门撤出吧,下官在此殿后掩护!”
曹昂眉头紧皱,环看四周不利的局面,心念也不禁萌生动摇。“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难道,妹夫他这一次,当真是失算了吗?”曹昂心中迴荡著这般声音。“鐺鐺鐺!”就在这时,敌军阵中,金声响起。
正在猛攻的刘军士卒,听闻金声,转眼间便退了个乾净。城头曹军將士们,看著骤然退却的敌军,一个个都懵了,还以为是在作梦。“我们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那关羽,为何忽然撤兵?”满宠满眼困惑,喃喃自语著。曹昂也是一脸茫然,陷入了失神之中。
突然。
他猛然惊醒,脸上涌起狂喜,大叫道:“三日之內,关羽必退,他没算错,他果然没算错啊,哈哈哈——”
“大公子当真料事如神,关羽果然三日退兵!”满宠满眼敬佩,拱手道:“大公子是如何做出这等推算,下官实在是想不出,还请大公子明示!”
曹昂摇了摇头道:“满县令误会了,我可没有这般神机妙算,能算出关羽三日退兵的,可是另有奇人。”
“另有奇人?”
“不知是何方奇谋之士,下官定当亲自前去拜会请教!”满宠追问道。
曹昂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早晚此人会震惊天下,那时伯寧你便知了。”
当下,曹昂便叫满宠收拾残局,自己下城,策马直奔顾府。“妹夫啊,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那刘备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要了…
他心中万分好奇,狠抽马鞭顾府,酒香四溢。貂蝉已准备丰盛晚食。
顾城尝了一口,不禁夸讚道:“蝉儿这手艺是越来越巧了,味道甚佳啊!”貂蝉欣喜,忙著红顾城盛饭夹菜。
有酒有肉,美人作陪,顾城这顿饭吃的是好不愜意。
“外面杀的天昏地暗,城破只在旦昔,他却还有这般閒情逸志,全然没有半点担心,这定力当真是可怕..”
糜环悄望著顾城,心中既是费解又是佩服。“糜小姐,怎么不动筷子,我们蝉儿的菜不合你胃口么?”顾城见她不动,便是问道。
糜环回过神来,苦笑道:“南城战事惨烈,只怕撑不过今晚,我岂还有心情吃饭。”“如此看来,你是站在我们这边,也不希望关羽破城了?”顾城听出了她言外之意。
糜环脸一红,便反问道:“顾兄,难道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我不是说过了么,三日之內,关羽必定退兵,有什么可担心。”顾城不以为然,小酌一口美酒。
糜环忍不住道:“可现下马上就到三日之期,关羽破城在即,怎么可能退兵!”“看来糜小姐,始终对我不信呢。”顾城放下了酒杯,看著她道:“既然如此,那咱们閒著也是閒著,你可敢与我打个赌。”“打赌?赌什么,?”糜环睫毛扑扇道。
顾城淡淡道:“就赌今晚之前,关羽是否会退兵,若是我输了,我便放你自由。”糜环明眸闪烁,没料到他竟还有閒情打赌。“关羽是绝不可能撒兵,这赌我贏定了…”她思绪一转,欣然道:“好,顾兄这么有兴致,那我与你一赌便是。”“很好,那若是我贏了,你又当如何?”顾城反问道。糜环不假思索道:“顾兄若是贏了,我糜环便为奴为婢,此生侍奉顾兄便是!”“好,一言为定!”
顾城一笑,举起酒杯。糜环遂也举杯,二人一饮而尽。酒杯刚放下。
许褚兴奋前来,拱手道:“稟公子,那位魏將军来了,看样子有好事。”“请他进来吧。”顾城一拂手。身旁的糜环,却心头微微一稟,忽然有种不详预感。片刻后,曹昂兴冲冲而来。
一见顾城,他也不说话,朝著顾城便是深深一揖。眾人见这阵势,无不茫然惊讶。“魏將军这是何意?”顾城抬手將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