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的確是一条绝妙好计。”
“我若依此计而行,宛城必定固若金汤、高枕无忧了。”
曹操抚著頷下的长须,唇角悄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城见他神色古怪,便开口问道:“我说世伯,你该不会把我这条计策,拿去献给那曹孟德换取功劳吧?”
曹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笑道:“自然是不会的,我不过是个寻常商贾,哪里有机会见到曹司空的面,更別说当面给他献计了。”
“行吧。”
顾城也没往心里去:“世伯,关於我与令爱的婚期,世伯可已经选好了黄道吉日。”
“这个....”
曹操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顾城语气平淡地说道:“其实世伯若是看中了別家的子弟,直说就好,晚辈半点都不会介意,世伯不必这般一直拖著,解除了这桩婚约,晚辈才好另娶別家的姑娘啊。”
他心里只当,曹操是对这门婚事心存不满。
“世侄你误会了,能招到你这样的当世奇才做女婿,那是我杨家天大的福分啊!”
曹操连忙开口否认道。
顾城满脸疑惑地问道:“那晚辈就实在想不通了,选一个黄道吉日,就有这么难吗?”
“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事情的真相会败露,到时候惹恼了他。”
“看样子,也只能用志才出的那个主意了。”
曹操心里念头百转,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当下。
他便笑著说道:“待曹刘表这场战事了结,我做完了这趟药材生意,咱们回到许都就给你们完婚,你看如何?”
“好,那一切就听凭世伯安排。”
顾城当即便点了点头。
既定下了婚期,又问得了完整的计策,曹操只觉心满意足,当即便起身告退离开了。
“恭喜公子,眼看就要迎娶贤淑的娘子,抱得美人归了。”
貂蝉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里隱隱透著几分说不出的悵然。
顾城却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平淡地笑道:“杨家小姐就算再贤淑,又哪里比得上蝉儿你,至於什么美人,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比蝉儿你更美,说不定还是个貌丑的钟无艷呢。”
这一番话,听得貂蝉心花怒放,心底里止不住地暗暗欢喜。
“公子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蝉儿开心~~”
貂蝉一张俏脸涨得緋红,低著头娇声嗔怨著。
含羞带怯的情绪过后,她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万一那杨家小姐,当真是相貌丑陋,公子难道还真的要娶她吗?”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的遗愿,我既然已经应下了,身为大丈夫就该言出必行。”
“那位杨家小姐,不管是貌美还是貌丑,我都定会娶她做我的正妻。”
顾城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地道明了自己的初衷。
貂蝉闻言默然不语,原本带著悵然的眼眸里,又悄然浮现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好了,別再心里难过了。”
顾城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纤细腰,笑著说道:“不管是公子我娶妻也好,纳妾也罢,我对蝉儿你的疼惜,半分都不会少。”
“蝉儿出身寒微,能陪在公子身边侍奉,得公子半分疼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貂蝉含羞带怯地轻声说著,一张绝美的脸庞,轻轻靠进了顾城的怀里。
…
襄阳城中。
张绣兵败身死、宛城陷落失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全城的官吏百姓,无不为之震动惊骇。
州府正堂。
刘表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前来投奔的贾詡身上。
“文和你有这般过人的智谋,张將军有你在身边辅佐,竟然会在转瞬之间,就被曹操所灭,老夫实在是想不通啊。”
刘表满脸都是困惑之色,开口说道。
贾詡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开口说道:“那曹操的麾下,有奇人异士为他出谋划策,此人的智谋远在我之上,所以张將军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竟然有这样的人物,智计谋略还在文和你之上?”
刘表双眼猛地一睁,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
蒯越也满脸惊奇地问道:“那这位奇人,是戏志才,还是程昱,又或者是荀彧?”
“全都不是。”
贾詡轻轻摇了摇头:“异度你所说的这三个人,虽然都是当世的奇谋之士,却未必能算计到这般地步,不到两个月就覆灭了张將军。”
“如果不是这三个人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曹营之中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惊天智谋!”
蒯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开口说道。
贾詡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曹孟德得了这样的奇人相助,当真是如虎添翼,更是万万不能小视了。”
刘表和蒯越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涌起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之內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凝重。
“不管曹阿瞒有什么奇人异士辅佐,宛城乃是我荆州北面的屏障,如今落入曹贼手中,就等於在我荆州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刃!”
“主公,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立刻起兵夺回宛城!”
蔡瑁满脸愤然地起身请战,打破了大堂內的沉寂。
刘表身子猛地一震,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蒯越。
“宛城若是落入曹操手中,他麾下的虎豹骑日夜兼程南下,不出三日就能兵临汉水,直逼襄阳。”
“宛城,绝不能落到曹操的手里。”
蒯越这一番分析,显然是十分赞成出兵的。
贾詡却开口提醒道:“曹操用兵向来诡诈多变,如今又得奇人相助,刘使君就算要出兵夺回宛城,也万万不能轻易和曹操正面硬拼!”
“文和说的极是。”
刘表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开口问道:“那依文和的看法,这一仗我军该怎么打?”
贾詡冷笑一声说道:“曹操如今四面树敌,定然不能长期驻守宛城,刘使君只需率领大军北上,步步为营逼近宛城,却不与他正面交战,一直拖到曹操因为別处有难,不得不亲自率军回师的时候,再发兵攻打宛城,定然能一战拿下!”
“好,文和这条计策实在是太妙了!”
刘表满脸欣喜地说道:“蔡瑁听令!”
“末將在!”蔡瑁猛地站起身来。
刘表一摆手说道:“我命你率领四万大军,渡江北上,步步为营,直逼宛城!”
“末將领命!”
蔡瑁当即便接下了將令。
第二日。
蔡瑁便率领四万大军,渡过汉水,浩浩荡荡一路北上,直逼宛城而去。
两天之后,蔡瑁率领大军进驻了新野城。
入夜,中军大帐。
蔡瑁正背著手站在帐中,目光紧紧凝望著面前的南阳地图。
蔡和快步走入帐中,沉声说道:“兄长,出大事了,那曹阿瞒竟然下了命令,把我蔡家在宛城乃至整个南阳郡的田產宅院,全部都收归官府所有了!”
“你说什么?”
蔡瑁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
如今天下诸侯逐鹿爭雄,大大小小的士族豪强们,都是各为其主,分头押注。
天下各州各郡,不管换了谁来做主,都不能动当地士族豪强的產业,这早已是各路诸侯都默认的潜规则。
所以就算宛城落入了曹操手中,蔡瑁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他蔡家在宛城的產业会出什么意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要直接没收他蔡家的所有田產!
“曹孟德,你我好歹也算故交,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蔡家!”
蔡瑁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脸恨意。
蔡和又沉声说道:“兄长,我蔡家的田產大多都在南阳,若是尽数被曹操没收,家族必会元气大伤,届时在荆州的势力,只怕会被蒯家彻底压过啊。”
蔡瑁的神色瞬间一凛。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低头沉思了许久。
他猛地转过身来。
蔡瑁冷哼一声说道:“曹操定然以为,我会步步为营,七日之后才会抵达宛城,我偏要率领轻骑急速北上,两日之內杀到宛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回宛城!”
“兄长英明,我这就去下达军令!”
蔡和当即领命,快步转身离去。
“曹阿瞒,你就算有什么奇人异士辅佐,也绝对料想不到,我会来这么一招吧!”
蔡瑁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宛城西南三十里处,博望坡。
山坡之上,曹操勒马驻足而立,目光冰冷地俯视著坡下的大道。
战旗猎猎飞舞,狂沙漫天席捲,一支大军,正隱隱约约地疾速奔来。
斥候快马飞奔上前,高声大喊:“稟司空,敌將蔡瑁正率领大军,轻装疾行,如今已经进入博望坡地界!”
曹操当即笑了起来。
“司空真是料事如神,那蔡瑁得知蔡家的產业被抄没,果然轻军冒进,中了司空的妙计!”
身后的戏志才拱手一礼,口中嘖嘖称奇,满脸嘆服。
曹操语气平淡地说道:“志才你错了,这条计策,並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出自他人之手。”
“还有別人?”
戏志才先是一愣,隨即就反应了过来,惊奇地问道:“司空前日曾前往叶县拜见那顾立恆,这条计策,莫非是他献给司空的。”
“正是他。”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却笑著说道:“不过他怎么可能主动给我献计,是我费了不少心思,从他那里骗来的一条妙计。”
戏志才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又是顾城的计策,他把蔡家的软肋,蔡瑁的心思,都洞察得如此透彻,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没有这般过人的本事,怎么配做我曹操的女婿!”
曹操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说话之间,坡下的荆州军已经有半数走过,隨著地势渐渐收窄,队伍行军也变得缓慢拥挤起来。
这处博望坡,正是曹操为蔡瑁精心选定的葬身陷阱。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机,手中马鞭猛地一扬:“给我点燃號火!”
號令一下,一柱烽烟立刻被点燃,直直衝上了九霄云天。
埋伏在两翼的曹军收到信號,立刻將上百个装满易燃物的藤球尽数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漫山遍野。
“忽!”
“忽!”
“忽!”
下一个瞬间,上百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便被推了下去,顺著山坡,朝著毫无防备的荆州军,滚滚撞了过去。
“有伏兵,山坡上有伏兵!”
“是曹军的伏兵!”
“不好了,火球衝下来了!”
荆州军这才终於反应过来,惊恐的尖叫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响彻四周。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条道路本就狭窄,队伍又挤作一团,这仓促慌乱之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下一个瞬间,火球就已经狠狠碾向了混乱的荆州军。
成百上千的荆州兵卒,成片成片地被火球撞翻在地,不是当场被撞死,就是被熊熊烈火引燃了全身。
悽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片天地。
绵延数里的大道之上,將近四万荆州兵抱头鼠窜,彻底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混乱之中。
坡顶之上。
曹操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反手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向前一指:“全军出击,杀尽所有敌寇!”
震天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埋伏在四周的万千曹军,齐齐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乐进,曹洪,李典等一眾將领,各统本部兵马,如同洪流般席捲而下。
乱军之中。
蔡瑁满脸尘土,惊慌地环顾著四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愕然。
“曹操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难道说,我从一开始就中了曹操的奸计?”
“可恨,这条计策如此毒辣,到底是什么人为曹阿瞒献上的!”
蔡瑁恨得咬牙切齿,整个人彻底方寸大乱。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两翼的曹军已经如同潮水般卷杀而下。
荆州军本就失了地利,如今军心彻底大乱,又怎么可能是曹军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被杀得全线崩溃,四散奔逃。
“兄长,我们中了曹操的诡计了,赶紧撤回新野去吧!”
蔡和策马飞奔而来,声音发颤地高声大喊。
蔡瑁咬著牙说道:“主公將四万大军交到我的手上,我如今落得这般大败,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主公!”
“大军没了就没了,我们蔡家依旧是荆州的第一大族!”
“兄长是我们蔡家的家主,若是折在了这里,我们蔡家怎么承受得起!”
蔡和苦苦哀求著劝道。
蔡瑁猛然回过神来,高声大叫道:“撤退,全军立刻向南撤退!”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拨转马头,向著南方狂奔而去。
蔡和则率领著亲卫军跟在后面,拼死掩护他断后。
震天的喊杀声迴荡在博望坡的上空,整条大道,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山坡之上。
戏志才看著敌军的惨败之状,忍不住感嘆道:“顾立恆这一条计策,弹指之间就让刘表折损了四万大军,荆州元气大伤,从此以后,宛城便可高枕无忧了。”
曹操抚著长须朗声而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到许都之后,要如何將女儿曹节,风风光光地嫁入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