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曹的接见之所,曹郁带著宋慎来到门外。
胡管家匆匆而来,“宋护院出来了,就由老奴带你去別院吧。”
“別院?”
宋慎带些茫然地看向曹郁。
曹郁同样露出不知情的神色,道:“胡管家是否弄错?府上只有供奉才会赐予別院居住。”
胡管家躬身道:“老爷亲自吩咐,宋小哥乃我府上最年轻的一等护院,既然如此,特殊之人享有特殊的权利。”
宋慎刚才还在怀疑,一般来说遇到人才难得,不该倾力结交吗,老曹未免有些抠门。
果真还有后手,宋慎知机道:“家主真是大方,属下受之有愧。”
胡管家笑眯眯道:“宋小哥人才难得,家主为人本就赏罚分明,岂能不重重有赏,这套別院乃是三进三出的小院,宋小哥一个人都住不过来嘞。”
若在去年,这位胡管家见到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而今形势变化,言语之间竟有著些许巴结的意味。
宋慎不由得暗自感到好笑。
不过,他非是不懂规矩的人,並未第一时间接受,而是看向曹郁。
目光中有些探寻。
曹郁果真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点头道:“既然家主有赏,你就好好受著吧。”
宋慎这才道:“请胡管家代我多谢家主,在下是粗人,不懂礼数,这便接纳了。”
胡管家暗忖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一点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该有的稚嫩也没有,说话比许多混跡江湖多年的武人都更加滴水不漏,真不知道这傢伙一个奴僕出身,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那胡管家你就带他去看看房子吧,我还有事。”曹郁对於宋慎的新房子没什么兴趣。
胡管家连忙道:“小姐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老奴操办即可。”
曹郁一点头,转身离开。
胡管家带著宋慎出了府上大门,沿著长街转过两个角,河边一处幽静的角落,一座整洁雅致的宅院坐落在此。
大门紧闭。
胡管家说道:“这是钥匙,老奴便不陪宋小哥进去看。”
宋慎拱手道:“有劳胡管家。”
二人客气一下,胡管家往回走去。
小院之前似乎是颇有品位的人家居住,乾净整洁,白墙黑瓦,中有桑竹,主屋厢房乃至练功的斗室都一应俱全。
“还是有自己的宅子更加舒適。”宋慎不由得感慨。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总算有了一座自己的屋子。
虽然產权上並不属於他,但毕竟不需要如过去那般住在狭小的院落。
宋慎略作收拾之后,算了算时间,到了姐姐宋珍下工的时候,他便来到府上。
郑大姐再次看到宋慎的时候都傻眼了。
“宋小哥……不是,宋小爷,您又升迁了?”
宋慎浅笑道:“侥倖而已,我姐姐可在里面?”
本以为这位郑大姐还会像过去那样调笑一下,没想到听了宋慎的问话,竟然一副诚惶诚恐。
等级的差距鸿沟是如此巨大,连调笑的勇气也丧失了。
“宋小爷稍待,奴家这便去找令姐。”
宋慎有点发怔,这態度的转变,使人感到人情冷暖的变化。
少倾,姐姐宋珍从屋內走出来,一副丫鬟打扮的宋珍此刻看到宋慎,一脸呆滯。
差一点就行礼喊爷了,结果看到这张脸,才知道是自家老弟。
一等护院?
“我没在做梦吧?”宋珍下巴险些脱臼,十足瞠目结舌。
宋慎现在的制服不再是过去的短打,而是一件印有家纹的长袍,这些日子他的身体隨著不断的锤炼,长高了几乎十多公分,一身流线型的肌体强健修长,即使藏在长袍之下,也难掩其爆炸性的力量感。
转眼间,一切皆变。
太快。
不由得她不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过,宋慎当然会告诉她,这一切並非是梦。
“当然不是梦,我带你回家。”宋慎说道。
“回家?你说老家?”宋珍再度错愕。
宋慎笑道:“什么老家,当然是咱们自己的家了。”
“自己的家?”
“没错。”
宋珍在一片懵逼中跟著宋慎来到新家,片刻之后她发出一声尖叫,狠狠地拧了宋慎一把。
“你干嘛呢?”宋慎无奈道。
“真的不是做梦?!这是咱们家?”
宋慎推门而入,道:“当然了,我现在是一等护院,府上有別院居住的。”
“可是……我知道的不是供奉老爷才有这种待遇吗?”宋珍质疑道。
“那是一般人的情况,我不是。”
“哦。”
宋珍竟然就这么相信了宋慎的说法,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宋慎的確不是一般人。
两人说话间,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自己才搬的家,谁会来找?
宋慎狐疑的同时对姐姐说道:“姐你先去收拾一下,顺便挑一个自己的房间。”
宋珍知道宋慎有事,懂事的去收拾屋子去了。
宋慎来到门口,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可是宋小爷?是我陆山,可还记得?”
这傢伙来找自己作甚?宋慎怀著疑惑与警惕打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位华服公子,身材頎长,面孔俊朗。
“二公子?”宋慎错愕。
二公子曹阳爽朗一笑,一派礼贤下士的模样。
“府上有你这么个人才,我当然要来亲自看看,正好陆山是你的老朋友,我让他带我过来亲自见见你。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宋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夫当关,挡住大门。
“二公子能光临寒舍,著实蓬蓽生辉,请!”
曹阳点点头,跨步入內。
陆山站在门外,一脸复杂的看著宋慎,却没敢直接入內。
他……
目前仍是家丁。
而宋慎却一飞冲天,直接成为了一等护院。
不论他心中有多少不切实际的想法,两人的身法,已经是云泥之判,他现在依旧是嘍囉,见到宋慎需要喊宋爷了,自然是不能隨便进门的。
宋慎微笑道:“叫阿慎就可以,你也进来吧。”
陆山一喜,忙道:“是宋爷给我面子,我怎能不识抬举,不过眼下正好也能给宋爷新居冲冲喜!”
在曹府,
一切就是这般等级森严,宋慎並不打算破坏这规矩,只是点点头让对方进门。
曹阳进入院內,將宋慎的態度看在眼內,笑道:“陆山你將我带来的东西取出来吧。”
陆山应诺,从包裹之內取出一个檀木紫盒。
“此乃九龙山中深山里挖出的地龙血参,算作我对你的贺礼。”
宋慎第一时间並未接过,而是平静地看向这位二公子,“二公子这是何意,不说清楚,在下实在是不敢无功受禄。”
曹阳笑得爽朗,“第一,你绝不是无功,而是大大有功。第二,你帮了我妹妹大忙,我是替她谢你,小小心意,你要是看不上可以不收,你算是她的人,我可不是来挖妹妹墙角的。”
宋慎听了这话才將东西收下。
“如此多谢二公子了。”
曹阳正欲开声,外面再度传来一阵敲门声,忽地压低声音道:“你这里还挺受欢迎啊,我进去躲躲,我看是谁来了。”
言罢带著陆山躲进里屋。
宋慎来到门边,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刘展。”
宋慎愕然片刻,打开大门。
刘展站在门外,看到宋慎开门之后竟然颇有些狼狈。
“宋……阿慎,咳咳,好久不见。”
相比於陆山的知礼懂礼,这傢伙就没眼力见多了,宋慎静静问道:“刘展?你找我有事吗?”
比陆山显然混得好一点,这刘展现在已经混成护院了,虽然还是三等,但毕竟不是家丁了。
在府上做下人的,谁还不懂得察言观色之道?只需要稍稍品味宋慎话语的温度,就能感到这种疏远与不耐。
没想到自己当初在一眾奴僕中被称作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被选拔而出,受到大公子的重视,鞍前马后效力,不到一年从奴僕爬到护院的位置,已算拼尽全力,费尽了心机。
就连当初卖掉自己的老家都来攀关係。
结果抬头一望,从前自己看都懒得认真看的宋慎,早已在悄然无声中变成了一等护院。
这种差距……
大到他根本难以企及。
一念及此,刘展苦涩地道:“稟宋爷,小的是奉了大公子之命前来的。”
大公子?
门內的曹阳遽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