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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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螳螂

    “逆子……”邓艾脸色涨红。
    “都督常说,军法非同儿戏,慈不掌兵!田续既然抗命,便触犯军法,死罪难逃。”
    虽然杀了人,邓忠心中没有半分歉疚感,只有復仇的快感。
    反正让生米煮成了熟饭,邓忠不信他会因为一个田续,杀了亲生儿子。
    邓艾神色既尷尬又愤怒,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邓忠学著他的口吻,痛心疾首道:“都督,不可有妇人之仁!”
    忽然之间,眾將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邓忠。
    邓艾的红脸被噎的发紫。
    邓忠真怕他脑血栓发作。
    几个呼吸后,邓艾还是平復了心情,深吸一口气,“田续违我军、军令,今已伏法,若再有人敢如此,便是此人下、下场!”
    “唯!”眾將齐声。
    邓忠心中暗赞一声,邓艾虽是一根筋,却不是智障,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可能再来怪罪邓忠。
    正作如是想,邓艾森然目光已经转了过来,“邓忠听令,立率本部人马,一日之內,若不能攻、攻破江油,提头来见!”
    “末將领命!”邓忠心中苦笑一声,前几日的父子之情,隨著这一刀削去了大半。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邓艾给司马家当了一辈子的狗,奴性早已深入骨髓,早已形成思维惯式。
    再说邓艾不止自己这一个儿子,老二邓勇、老三邓信、老四邓武留在洛阳当人质。
    邓忠也有一个便宜儿子邓朗,今年差不多七岁了,留在洛阳。
    正妻樊氏,身子本来就弱,早年染上了瘟疫,操持洛阳家务,劳累过度,挨到去年,也撒手人寰了。
    本来邓艾有意张罗邓忠续弦陇西大族辛氏之女,无奈辛氏也是墙头草,看出邓艾处境不妙,以各种藉口推脱。
    到今年,司马昭发动灭蜀之战,续弦之事也只能延后了。
    脑海中各种关於邓家的记忆潮水般起起落落,不多时,前营兵马集结完毕。
    人人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作为前营,自然是陇右大军中最精锐的兵马。
    二十年来,除了与蜀军廝杀,还与陇右诸羌连年征战,杀的人头滚滚,服服帖帖,方才换来陇右的长治久安和富足。
    邓艾在对付异族上特別有手段。
    不仅在陇右修建了大量坞堡,还几次上书朝廷“戎狄兽心,不以义亲,强则侵暴,弱则內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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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將匈奴、鲜卑、羌氐迁出腹心之地,分散充斥各边地,以分其势。
    当时辅政的司马师欣然採纳。
    可以说陇右军都是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
    这也是邓艾敢一万人突袭成都的底气。
    秋日之下,铁甲寒光闪闪,破烂脏污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前营士卒毕竟是精锐,近两成的人披著铁甲,四成的人身披皮甲,手中长矛短戟,腰悬环首刀。
    毕竟是亲生儿子,军中所剩无几的劲弩,全都被邓艾调集到前部。
    邓忠拔出环首刀,指著东南方向,“出征!”
    士卒们沉默无声,跟著旗號向南。
    队形虽不齐整,衣甲虽破烂,却掩盖不住杀气。
    连日行军,每个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气,过了摩天岭,便是有进无退的局面,只能破釜沉舟,勇往直前,方有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邓忠脑海中反覆飘荡著邓艾的那句话:敌明我暗,兵贵神速,攻其不备!
    依稀想起歷史上江油关守將马邈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
    当然,即便他不投降也无所谓。
    手上这支兵马穿行绝域,不少人练就飞檐走壁的本事,江油关再险峻也比不上摩天岭,而蜀国精锐都被姜维带去了剑阁,抵挡钟会的十三万大军。
    邓忠不到十岁,便跟著邓忠坐镇陇右,二十年里与蜀军交手多次,对蜀军了如指掌。
    江油本就是大后方,几十年未经大战。
    姜维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汉中,蒋舒忽然投降,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仓皇退到剑阁,来不及布置江油关。
    而马邈此人,在蜀將之中排不上號。
    二十年来,既没有在北面露过脸,也没听说过在南面有什么战绩。
    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一支没有参与实战的军队,战力必然高不到哪去。
    “加快行军,破关之后,喝酒吃肉!”邓忠一路上不断激励士气。
    “这一路憋死我了,敢问少將军,有女人否?”身边的一个老卒粗著嗓门问道。
    其他士卒的眼珠子也跟著红了。
    普通士卒基本没上升的可能,脑袋別在裤襠上,所求不过女人、酒肉、钱帛而已。
    当年曹操到处掘墓屠城,早年更是以人肉为军粮,破城之后,烧杀掳掠,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军纪方面上远不如蜀军,尤其是当年诸葛武侯北伐,竟然能做到对关中百姓秋毫无犯……
    不过邓艾治军严厉,在这方面从不纵容士卒。
    “你还想要女人?当心都督取了你的脑袋。”邓忠果断祭出老父邓艾。
    “那便算、算了……”老卒打了一个哆嗦,乾笑一声,不再言语。
    “全军噤声,不得言语!”
    邓忠不再言笑,全军肃然,沉默无声的在山林中穿行。
    “报,东北方三十里,出现两千兵马!”斥候一瘸一拐的前来稟报。
    没有马,全靠两条腿在山路中穿行,受伤是常有之事。
    邓忠道;“没有旗號吗?”
    斥候道:“偃旗息鼓,不知何方兵马。”
    “可曾发现我军?”
    “属下跟踪半日,並未见斥候来往。”
    裨將李升道:“江油关东北面就是剑阁,应是姜维派过来加固江油关防守,一不做二不休,先灭了他们!”
    邓忠思索了一阵,前世对汉末和前三国这段歷史还算有所了解,但诸葛武侯殞落五丈原后,便了无兴致,没怎么细究。
    只清楚大概的歷史脉络。
    即便这支人马是钟会派来的,也不一定是“自己人”……
    “灭了他们,必然惊动江油关,我军就算打贏了,必有伤亡,锐气已失,如何破关?”
    如果对方是姜维派来的援军,那就不得不慎重了。
    他手上的兵马,同样也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
    “若破不了关,都督那一关咱们就过不去了。”军侯牛催愁容满面。
    另一个军侯东方辰道:“你急什么,信不过少將军?”
    这两人跟李升一样,都是追隨邓忠多年的心腹,
    邓艾或许不会拿邓忠怎么样,但对他们就不一定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绝不会连累到你们,莫要多想,敌明我暗,正好可以跟在他们后面,若是姜维派来的援军,江油关开关之前,我们正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钟会派来的兵马,咱们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邓忠转眼就有主意。
    “还是少將军深谋远虑。”三人都是神色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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