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西九龙警署。
反黑组办公室。
廖志忠一把將手里的黑周刊摔到肥沙桌前,有些不高兴:
“肥沙,你怎么做事的?阿乐收了个这么能打的乾儿子,怎么不上报?”
肥沙瞥了一眼黑周刊的封面:“额……”
他一时语塞,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
本来他还想解释,自己整天不仅要盯著长乐社烟铲乐和和联胜丧昆,还要看著禿头和大眼,哪有那么多时间。
但佐敦在他的管理范围,没啥好解释的,只能抓紧把高强资料整理出来。
“儘快把他的资料整理出来。”
廖志忠没有多说,交代完后转身,走到金银榜前。
金榜上写著“西九龙十大杰出人士”。
上面贴了照片的大佬不少:邓伯、龙根、蒋天生、倪坤、阿乐、连浩龙、靚坤、洪兴太子、东星乌鸦、屁眼眉。
上面都是西九龙区域內大社团的龙头、区域话事人、毒贩头头,是反黑组重点关注的对象。
如果上了这个榜单,意味著势力和危险性得到差佬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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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管这叫金榜题名。
银榜上写著“西九龙十大杰出青年”。
上面有吉米仔、陈浩南、连浩龙、洪泰太子、丁孝蟹、越南三兄弟……
把上面陈眉和太子的照片扯下,摺叠撕碎成几段,丟进垃圾桶。
將连浩龙的照片换到了屁眼眉的位置。
屁眼眉在油麻地警署转为污点证人,眼看可以告倒连浩龙。
没想到,在转移到西九龙警署时出了意外,路上被人枪杀。
差馆內部认为是忠信义乾的,但没有证据。
隨后。
廖志忠將一张新照片贴上银榜。
正是黑周刊上,高强踩著太子那张。
“廖sir,他只是一个小四九,够不够格上银榜?”
坐在一旁的雷美珍问。
“肥沙,你说呢?”
廖志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肥沙。
本来该是他负责的,但他手上的案子太多,按照惯例会分到其他同仁手里。
雷美珍现在手上正好空閒,她原来是跟洪泰太子和连浩龙的。
“完全够格!”
“高强是阿乐的乾儿子,也是阿乐旗下最能打的,而且我怀疑他有精神分裂,极度暴力倾向……”
他边说边將自己整理好的高强的资料,递给廖志忠。
廖志忠隨意翻看了一下,交给了雷美珍。
“你来跟。”
“把人盯紧些,情况不对就立刻拉人回来喝茶!”
反黑组內部对上了银榜的人士態度明確,即限制和控制,不能让他们生事做大。
提前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收到。”
雷美珍有些不情愿地接受。
不过,屁眼眉死了,人死债消,她欠的赌债就不用还了,心情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为了省事,她准备先给高强一个下马威。
洞天冰室。
油尖旺地区古惑仔的求职广场。
太阳落山后,蓝灯笼都出来找工作了。
“300块一天的晒马,不砍人,声音气势要够威。”
一位洪兴的老四九正在招人,他站在椅子上环视冰室眾人。
“我我我……”
冰室里穿著奇装异服的古惑仔,一听还有这好事儿,赶忙起身围了上来。
价格远超晒马市场价两百一天,还是给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做事,自然是很抢手的。
那位老四九指著其中一人,“你试试放两句狠话。”
“吔屎啊你!”被指到的阿基影帝附身。
那位老四九突然被骂,脸上笑容僵住。
他又指了指阿飞身旁的一人,“你来。”
“你打我啊!”阿飞脱口而出。
老四九再次被挑衅,嘴角微微抽搐,又继续选人表演。
这个过程和拍电影选群演差不多。
他挨个儿试了遍,最后选了一个大只佬。
在眾人以为他还要继续选时,老四九却说招完了。
“切……”
古惑仔们嘘声一片,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四九又开口道:“晒马没有了,赤柱进修三年,五万块钱,只要一个人,先到先得。”
冰室內的古惑仔面面相覷。
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接这种顶罪的活。
而洪兴经常发这种顶罪的活。
“最新的一期黑周刊,劲爆消息!”
一个烫著爆炸头的卖报郎,推门而入,甩著手中的杂誌。
眾人没有太过兴奋,他每次都这样说。
黑周刊是港岛社团行业最有影响力的杂誌,定期刊登一些社团的花边新闻,是古惑仔为数不多获取行业资讯的渠道。
古惑仔如果能登上这个杂誌,就如同普通人登上美国时代周刊。
黑周刊的价格和其他杂誌一样,都是十块港幣一本。
只听卖报郎补充道:
“这一期封面,和联胜阿乐乾儿子。
因为洪泰太子爱说粗口,不讲卫生,阿乐乾儿子带人扫了上海街,太子冚家铲,洪泰没了……”
“咩阿?”
“这么劲爆,这么威?”
听到这些奇怪而热门的內容,冰室里的人们炸开了锅,纷纷抢购。
片刻不到,他带来的杂誌被抢购一空。
阿飞和阿基买了一本,正在翻看著。
封面上。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將洪泰太子哥踩在脚下,眼神凶狠地瞪著前方。
视觉衝击拉满。
两人连忙翻看起来。
杂誌上撰写了高强如何与洪泰太子哥发生衝突,以及最后如何覆灭洪泰的。
结果差不多,但经过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看就是根据多个人,不同的视角,再加上编辑自己的理解,杜撰出来的。
例如,谈判时。
高强发话说让洪泰冚家铲,战前高强对太子说粗口不高兴,战后让人打扫上海街的卫生。
最后拼凑的版本如下:
“和联胜阿乐的乾儿子高强,前七日前去上海街嗨皮,见门口的卫生太差,让太子找人清理,太子不听,还爆粗口。”
“高强只好连夜带人扫了洪泰在上海街的陀地,占领后亲自带人去打扫,打扫半天还搞不乾净。”
“他一怒之下,买通城寨的刀手,做掉因为卫生问题被拉到差馆的洪泰父子。”
看完后,飞基二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笑容:
“丟,这些扑街只会吹水,那个信他们那个就是痴线!”
阿基捲起杂誌,夹在腋下,“上个厕所。”
“我出去透个气。”阿飞也跟著起身。
两人往不同方向走。
阿基走到厕所,见阿飞没有追来,掉头走向一旁的冰室老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
阿基从兜里拿出几个金戒指,放到波叔的桌前:
“波叔,我想跟阿乐的乾儿子,你帮帮忙。”
这些都是从他们刚剋死的大佬那儿顺来的。
“假的,一共只值三十港幣。”
波叔拿起一枚金戒指,掂了掂就知道重量不对,撇了撇嘴。
“不可能,昨晚才从我大佬手上顺的。”
说著,阿基拿起一枚咬了一口,直接咬断了……
波叔皮笑肉不笑:
“真的昨晚都被你们那个死鬼大佬的老婆拿来当掉了,你手上的都是庙街的假货。”
阿基看著手里的金戒指疑惑,“大嫂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
吱呀一声,阿飞推门而入,鬼鬼祟祟地张望。
直到看到与自己对视的阿基,尷尬一笑:
“阿基,你来波哥办公室拉屎啊?”
“好巧,你不是出去透风了么?”阿基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
阿飞没有多说,掏出一只金劳力放在波叔桌前:
“波叔,我俩想跟阿乐的乾儿子。”
说完,还指著阿基手上的杂誌:
“这个。”
波叔接过表听了一下就递过去,“假的,庙街五十一个。”
“咩啊?”阿飞恢復囂张模样。
阿基嘴角微微抽动,从兜里拿出他身上所有的钱。
又用眼神挑了挑阿飞,也让他拿出所有的钱,阿飞不满地朝鞋底摸去。
两人筹了个五百八,递给波叔。
波叔瞥了眼皱皱巴巴,散发著脚臭味的港纸,满脸嫌弃:
“这么点钱,我很难帮你们。”
两人失落地要把钱揣回兜里,波叔一掌按住。
只听波叔补充道:“以后你们两个就不要来我这找活了,吃东西可以。”
他已经有两个大客户被这飞基双煞剋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为了出位,只好答应。
波叔拿起一旁的座机。
“喂,吹水达,是我,阿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