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子时三刻的钟声,在西山別墅区悠悠响起。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被一层厚重如墨的乌云死死罩住,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一阵刺骨的阴风凭空捲起,吹得別墅周围的香樟树疯狂摇晃,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里,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悽厉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別墅客厅里,陆宗明正带著安保人员逐层巡逻,突然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別墅涌来,雾气里扭曲著无数惨白的人脸,张牙舞爪,仿佛要將整栋別墅生吞活剥。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安保嚇得声音发颤,手里的电筒哐当掉在地上。
“不好,是阴煞!” 陆宗明脸色骤变,连忙掏出手机想联繫沈煜,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连半点信號都没有。
黑色雾气越聚越浓,很快就將整栋別墅裹得密不透风。
雾气狠狠撞在沈煜布下的结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透明的结界表面泛起一层层诡异的黑纹,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
而几公里外的棲霞山山顶,法坛之上火光摇曳。
刘清玄披头散髮,道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桃木剑疯狂挥舞,脸上满是扭曲的狂热。
他脚下的黑色符文泛著幽幽的红光,八个封著阴煞的陶罐在法坛周围不停震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罐而出。
“师父,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陈默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这三阴绝命煞太凶了,万一反噬。”
“算?怎么能算!” 刘清玄猛地回头,眼神阴鷙得能吃人,“现在收手,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曼莉会被赶出江家,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將一碗冒著黑气的黑狗血泼在符文中央,厉声大喝:“三阴聚煞!给我破!”
轰!
八个陶罐同时炸开,滔天的阴煞如同黑色的海啸,咆哮著朝著西山別墅的方向席捲而去。
刘清玄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煞气,忍不住放声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沈煜!江昕嵐!你们死定了!我看这次谁还能救你们!”
“等你们死了,江家就是曼莉的!我和婉华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別墅客厅里,江昕嵐靠在沈煜怀里,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哭嚎声,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沈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別怕,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伤不到你分毫。”
他甚至没有起身,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顺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看著窗外张牙舞爪的阴煞,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沈先生!结界快破了!” 陆宗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煜淡淡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在杯沿蘸了一滴水,对著窗外隨意一弹。
那滴普通的水飞出窗外的瞬间,骤然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阳,在黑色的雾气中轰然炸开。
啊!!!
无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些凶神恶煞的阴煞碰到金色光芒,就像冰雪遇上烈火,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不过三秒钟的功夫,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阴风停了,乌云散了,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在大地上,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陆宗明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没想到沈煜只是弹了一滴水,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棲霞山山顶,刘清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荡荡的夜空,整个人都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三阴绝命煞!我炼了十年的三阴绝命煞!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话音未落,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猛地袭来。
噗!
刘清玄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坍塌的法坛废墟上。
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木屑扎进了他的肉里,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经脉,吞噬他的修为。
“师父!” 陈默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想扶他。可他刚碰到刘清玄的胳膊,那些被打散的残余阴煞就如同疯了一样钻进他的身体。
啊!
陈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刘清玄躺在废墟里,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惨死在面前,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甘心!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六年,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当上江家大小姐,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和刘婉华在一起。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沈煜!我跟你拼了!” 刘清玄状若疯魔,猛地將手里的桃木剑折断,用指尖蘸著自己的鲜血,在胸前画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修为为祭!血煞噬魂!给我杀了江昕嵐!”
他拼著修为尽毁,魂飞魄散的代价,凝聚出一道血色的煞气,如同一条毒蛇,朝著西山別墅的方向射去。
他杀不了沈煜,那就杀了江昕嵐!只要江昕嵐死了,沈煜就算再厉害,也没用了!
別墅里,沈煜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想伤害江昕嵐。
“找死。”
沈煜冷冷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著棲霞山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跨越了几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刘清玄的胸口。
“噗 ——”
刘清玄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法坛上。法坛瞬间坍塌,碎石和木屑溅了他一身。
他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涌出黑血,眼睛死死地盯著西山別墅的方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绝望。
“怎么…… 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修炼了一辈子…… 怎么会…… 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