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段时间，只要震天尊不用投影，就是她站在跟前使劲查资料。
搞得好几次震天尊是提溜著她把她扔出书房的。
不过她得到的信息也不少。
和“科学院私活”相关的帖子里，总有几个固定用户在绕著一个机说话。
而且一般用户提到“旧技术台”“实验台”的时候，语气会很复杂。
有些人明显有点怕他，提起他评论都带著几分怨气，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有些人又明显佩服他的技术，总会提到“確实有技术”、“修得真挺好”这种话。
还有人会抱怨“嘴欠得要命，但修得確实好”。
引矢量盯著这些评价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在说什么维修点，更像是在说某个具体的机。
一个脾气很差、嘴很毒、技术又硬得离谱的机。
她下意识在控制台边缘敲了敲手指，刚想顺著这几个固定用户再往下翻，书房门口就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金属碰撞声。
她一回头，就看见震天尊靠在门边看她。
“你最近查这些东西，查得挺上癮。”
引矢量眼都没眨：“这不是上癮，是求生。”
震天尊冷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出来。”
“干嘛？”
“看你那条腿还想不想要。”
引矢量被他拎著从控制台前拖开，嘴上还不忘嘀咕一句“我这边差点就查到有用的了”。
震天尊懒得理她，双手把她按到椅子上。
“腿抬起来。”
引矢量照做。
震天尊低头看了眼她左腿那道旧损连接缝，手指在附近按了按，眉头皱了一下。
“比前几天更歪了。”
“啊？”引矢量低头也跟著看，“有这么明显？”
“对我来说有。”
他又抬手拨了一下她背后的鰭翼边缘，指腹擦过那层开始发涩的外甲。
“这里也在往外扩。”
引矢量顿时有点不想说话了。
“最近吃了多少？”震天尊忽然问。
“比之前还多一点。”她老实回答，“而且空得更快。”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火种还有没有乱跳？”
“偶尔，但没那么明显，就是偶尔会突然亮一下，或者缩一下。”
震天尊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手，语气淡得很：“再拖下去，你这壳子坏得只会更快。”
这下子引矢量更愁了。
而罪魁祸首显然没兴趣照顾她的忧愁，说完就把她丟出了书房。
——
又过了几赛星周，震天尊去角斗场的频率明显比前阵子更高了。
引矢量没再怎么跟去，只是偶尔在后台等他。
一次在他处理赛后事宜的时候，引矢量正好撞见一个角斗场那边的机来找他。
对方说话客气得过了头，笑得很假。
“上一场效果很好。下次要是能再把时长往后拖一点，盘口会更好看。”
引矢量坐在角落，听得眉头拧成八字。
震天尊当时没发作，只冷冷地看了那机一眼。
“滚。”
那机脸色僵了一下，最后还是笑著退了。
引矢量没出声，盯著震天尊的表情看。她感觉得到，对方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老虎被踩了一下尾巴的那种生气。
——
之后引矢量查得昏天黑地。
她本来就不想拖，听到震天尊说她机体在恶化，现在她觉得更不能拖。
角斗场那条路她走不起，正规渠道又根本不收她。
真要把这副壳子修起来，她只能继续顺著那条半地下的线往下抠。
她前前后后试著给十几个不同的帐號发了消息。
有的根本不回，有的只回一句“別问这种”，还有的乾脆把她拉黑。
引矢量盯著那一排毫无收穫的私聊界面，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白忙活一场。
直到很后面，一个头像灰扑扑、用户名像隨手敲出来的旧帐號，终於慢吞吞回了她一句。
【你问这种活，不像找普通维修点。】
引矢量立刻坐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她飞快回过去。
【我机体情况不太正常。】
【想找能修这种壳子的。】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丟来一句。
【真想修那种快散架的壳子，去找青丘城那边科学院出来的那位。】
【前提是你受得了他那张嘴。】
再发过去时，对面就不回了。
引矢量盯著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青丘城。
科学院。
嘴很臭。
她立刻切去另一边公开资料库，把这几个词一股脑扔了进去。
筛掉一堆乱七八糟的旧资料和掛名研究员之后，一个名字终於跳了出来。
红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