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顿地铁站。
位於雾都中心区东南方向十公里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换乘站。地面上的车站大楼是一百多年前所建,红砖拱顶,铸铁窗欞,显得很是老旧。
不过,平时这里人流並不少。
午后时分,有提著公文包的职员匆匆走下台阶,有妇人们拎著购物袋互相道別,也有报童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喊:
“艾丽西亚最新消息……门票售罄……”
罗秋便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老爷车在一处狭窄的地方停泊,驾驶位上的史密斯下了车,来到罗秋旁边,疑惑问道:
“前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史密斯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罗秋从总署食堂拉过来的。
虽然说,探员的工作有时会非常紧迫,而且也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这次这么仓促,也让史密斯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不过罗秋这时並没有过多解释。
“有个案子,埃利斯和科尔早上就来了,先找到他们。”
……
洛克斯顿地铁站並不大。
从正门进入,两侧有售票窗口,中间是条宽约三米的走廊。走廊前方十米处,便是验票闸机。再往前,是通向地下站台的楼梯步道。
而在走廊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罗秋一眼便看到了埃利斯和科尔两人。
一个高个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蹲在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流浪汉面前表情严肃地问话,这是埃利斯。另一个稍矮,圆脸,站在一旁,快速地在笔记本上抄写东西,手里还举著半根没吃完的汉堡,是科尔。
两人早上负责来调查流浪汉这个案子,忙完一圈后,接到总署命令,又回到这里忙碌。
看样子,午餐也没怎么吃好。
“罗秋前辈。”
罗秋迈步走向两人,很快被科尔注意到,接著,他將埃利斯也拉了起来,一起打了招呼。
这时,两人才终於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们忙到现在吗?有发现什么线索?”
“是的……我们上午重新搜索了案发地周围,没什么发现。”
“之后埃利斯提议问询下这里的其他流浪汉。不过现在是中午,盘踞在这里的流浪汉大多去觅食了,收集到的信息不算多。”
“受害者外號『老尼克』,没人知道真名。只知道他在这里住了至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因为抢不过其他人,他的地盘落在了那个废弃隧道里。那里晚上声音大,没有其他人愿意去……”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收集这些线索有没有用。”
“没关係,我在安德鲁那里也有些收穫……现在,你们有人能找到这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吗?我想去案发地点再看一遍,了解下那里的情况。”
“我知道一个人,我去找他。”
简单沟通过后,埃利斯探员急匆匆地走了。
趁著这时间,史密斯才从科尔那里了解了案件经过。
流浪汉被老鼠咬得面目全非,还被记者注意到了?
说实话,流浪汉被老鼠咬伤,很常见。但被咬到面目全非,確实不同寻常。当然,这个也可以解释,流浪汉是先死的,之后才被老鼠啃食。
科尔便向罗秋提起了这个思路。不过罗秋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首先,安德鲁给我的报告上不是这样说的。”
“另外,现在主要不是调查流浪汉的问题,而是老鼠的问题。前段时间调查局参与了灭鼠行动,按理来说老鼠踪跡会减少很多。现在有人被老鼠啃食的面目全非,很不寻常。”
……
科尔探员算是调查局的老手了,罗秋这样解释,他很快悟到了什么。而对史密斯来说,调查老鼠为何猖獗这种事,在他看来也很合理。
於是,这番话后,几人默契地统一了思想。
这时,埃利斯也將地铁站工作人员带了过来。
是一位管理人员,似乎也知道些今天这件事的內幕。见到几人之后,不用多说,便將罗秋等人带到了案发地点,然后指著废弃隧道介绍道:
“这段废弃隧道,原本是六十年前修的侧线,用来临时停靠维修车辆。后来线路改造,这边就废弃了。”
“往前大概四百米,隧道还是这个样。拱顶,砖墙,地面铺碎石,人走没问题。”
“不过走到头就不一样了。有个下坡,坡度挺陡,而且越往下走越矮,最矮的地方人蹲著才能过去。前段时间那次灭鼠行动,我们的人投放灭鼠剂,就在那里止步。”
“过了那段,就是城市排污主路。”
“排污主路?”罗秋问。
“对,是雾都排污的一条主管道,大概四米宽,底部通过污水,两侧有步道,但很窄,不好走。顺著步道往前再走一百多米,就是达灵顿河下游。”
“好的,谢谢先生。”
有了工作人员的讲解,罗秋很快搞清了这里的情况。其他探员听完也若有所思。
刚才明白了主要任务是调查老鼠后,他们还在想从哪里著手,现在思路清晰多了。眾所周知,老鼠极其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排污管道对它们而言简直是天堂。
另外,工作人员解释前段时间的灭鼠行动没有到达那个地方,这甚至已经不是暗示了。
恐怕袭击了流浪汉的老鼠就在那里。
接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那里,查明原因,或者至少消灭那里的老鼠,让今天这种事短时间不会再出现。
想明白这些,这一刻,史密斯、科尔、埃利斯都看向了罗秋。
现在他们就差一个清晰的命令了。
不过这时,罗秋却没著急开口。
先前尸检室的一番谈话,已经让他意识到这里老鼠可能不太简单。这个时候,他当然也不会大意。
目光越过眾人,投向案发地点周围。
一个不大的铺盖,那就是流浪汉的居所。案发后,这里已经被两位探员搜查了不下三次。
破酒瓶子、废旧报纸、几朵飘出来的棉絮……
除了这些,似乎就没有別的了。
但当罗秋眨下眼,瞳孔再次张开,这里的一切又大有不同。
地面上微小的沙砾,破旧棉被上正努力爬行的虱子,污水道柵板上一滴即將低落的水珠。
这里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他捕捉在眼里。
清晰术被他悄然发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