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停了，只有摄像机红灯持续亮著。
范彬彬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但付逸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有些紧绷。
胡婧站在一旁，面容平静，但目光落在那名记者脸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赵琪正要开口打断，付逸白抬了抬手。
他看向那名记者，神色平和。
“你叫什么名字？哪家媒体？”
记者顿了顿。
“《新锐周刊》，陈峰。”
“陈记者。”
付逸白把这名字念了一遍，不急不缓。
“你提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关於网络传言的真偽，一个是关於我和范小姐的关係。
我先回答第一个。”
他微微侧身，让所有摄像机都能同时拍到他和范彬彬。
“想必晨曦出品的《搜索》大家应该看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网络匿名，发言无需成本，造谣只需一行字。
但澄清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法律程序。”
“两周前范小姐正在处理与前经纪公司的解约事宜，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任何行业都存在人员流动。
將商业决策与私人关係强行关联，是逻辑谬误，也是职业操守问题。”
他语气没有起伏，却让在场许多人下意识握紧了录音笔。
“至於所谓『包养』——”
付逸白顿了顿。
“这个词隱含的贬损意味，针对的不是我个人，是整个影视行业中的职业女性。
一位女演员通过专业能力获得角色、通过作品积累口碑，难道仅仅因为与合作方保持良好工作关係，就要被冠以这种侮辱性称谓？”
他看向那名记者。
“陈记者，你家里有姐妹吗？”
陈峰愣了一下。
“……有。”
“那她工作出色时，你希望別人用这种方式评价她吗？”
全场安静。
陈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付逸白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淡。
“晨曦法务部已对相关网络言论进行证据保全。
关於所谓『包养』的原始发帖帐號，我们已掌握其ip归属地等基本信息。
是否採取法律手段，取决於后续是否还有类似不实信息传播。”
他没有看范彬彬，但后者紧绷的身体已经放鬆。
“现在是范小姐和胡小姐的签约发布会。”
付逸白后退半步，將讲台交还给赵琪。
“请围绕今日主题提问。”
赵琪立刻接话：“下一位，第三排那位女士。”
但记者们已经顾不上按顺序了。
“付导！您刚才的话是否暗示网络黑稿有幕后推手？”
“范小姐，您对所谓『抢角』传闻有何回应？”
“胡小姐，您是否担心签约晨曦后捲入类似爭议？”
范彬彬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脸。
“抢角？
我从出道至今，每一个角色都是堂堂正正试镜得来的。
如果凭一张嘴就能抢角，那还要导演、製片人、投资方做什么？
大家坐在一起编故事就行了。”
她语速轻快，带了点自嘲的笑意，现场气氛鬆动了几分。
胡婧被点到时，只安静地说了句：
“晨曦的签约演员不止我们两位。
公司对所有艺人一视同仁。
如果某一天我因为个人私事影响作品、连累同事，不需要別人质疑，我自己会离开。”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
但付逸白知道，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签约仪式在混乱中勉强收场。
赵琪宣布媒体环节结束，工作人员引导记者前往隔壁厅享用茶歇，按惯例，那是有车马费的。
人群散去后，大厅安静下来。
范彬彬站在背景板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纹丝不动。
“那个记者…”
她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他说『包养』那两个字的时候，我真想把高跟鞋脱下来砸他脸上。”
胡婧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范彬彬反握住她。
付逸白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柳妍悄然上前，压低声音。
“付总，查到了。
《新锐周刊》陈峰，去年十一月入职，此前在华南某地方媒体。
他今天的通稿……”
她顿了顿。
“和两周前华艺旗下营销公司流出的通稿，相似度百分之七十。”
付逸白没接话。
他看向大厅落地窗外。
三月北京的阳光很好，照在银灰色玻璃幕墙上，刺目而清冷。
“华艺刚消停几天，又忍不住了。”
柳妍等待指令。
付逸白收回目光。
“让赵琪放著东西出去，给华艺一点教训。”
柳妍一怔，隨即会意。
“明白了。”
“还有。”
付逸白转身，向电梯走去。
“今天现场所有媒体通稿，发稿前让林薇过一遍。”
“是。”
电梯门缓缓合拢。
当晚八点，签约仪式的通稿开始密集推送。
绝大部分媒体採用了林薇团队修改后的版本，標题温和、內容聚焦作品。
《范彬彬胡婧同日签约晨曦，付逸白亲临现场支持》
《范彬彬：离开华艺是职业选择，未来专注表演》
《胡婧结束自由身，称“抓住幸运”》
零点刚过，一篇特殊的文章出现在某新锐自媒体平台。
標题是：
《柏林金熊导演的“护犊”宣言：有些词，不该用在职业女性身上》
全文没有提“包养”二字，也没有点名任何涉事媒体。
但它用三千字的篇幅，详细记录了付逸白在签约仪式上反问记者的每一句话。
“你家里有姐妹吗？”
“她工作出色时，你希望別人用这种方式评价她吗？”
文章在凌晨三点开始被转载。
四点半，某门户网站將其推上首页。
清晨七点，范彬彬被朋友的电话吵醒。
“彬彬！你上热搜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热搜榜第三位——#范彬彬 包养谣言#
她手指僵了一瞬，隨即点开。
不是负面。
话题广场置顶的是一条长文章，標题是那篇《有些词，不该用在职业女性身上》。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写著：
“我一直以为『包养』这种词只配出现在地摊小报里。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正式发布会上对著女演员当面问出口。”
范彬彬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晨光，落在她攥紧手机的手指上。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闭上眼。
这篇报导很快就在圈內传开了。
付逸白的霸气护短，让一大群女星心生好感。
於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薇这边收到了密密麻麻的签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