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范彬彬的公寓客厅只亮著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著沙发上依偎的三道人影。
范彬彬靠在付逸白右肩，指尖绕著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打转。
胡婧在左侧，安静地替他按著手臂，指腹温凉。
“亲爱的~”
范彬彬仰起脸，眼尾微微上挑，在曖昧的光线里勾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態。
“你和韩总他们说的那个奇幻爱情大片，女主角定了没有？
有没有適合我的角色？”
付逸白低头看她。
这张脸，此刻卸了妆，乾净得像剥壳的荔枝，偏偏眼波流转间还是藏不住那股子妖气。
这就是一副天生的狐狸精脸。
如果她来演小唯，王生真的能抵住诱惑吗？
付逸白没答，拇指从她唇角划过，带起一点温热。
“《失恋三十三天》还没开机，就惦记著下一部了？”
“那不是你画的大饼太香了嘛。”
范彬彬也不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里带了点娇。
“奇幻爱情，特效大片，五千万投资——我听的时候心跳都快了两拍。
你总得告诉我叫什么名字，让我有个念想。”
“……《画皮》。”
付逸白收回手，靠进沙发靠背。
“改编自《聊斋》，狐妖、將军、夫人，三角恋的外壳，人心难测的內核。”
范彬彬眼睛亮了。
胡婧替他按手臂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只是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狐妖啊……”
范彬彬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声音放轻了，却更显娇媚。
“我最会演狐狸精了。”
“你不用演，你就是狐狸精。”
付逸白宠溺的捏了捏范彬彬的琼鼻。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范彬彬闻言眼睛一亮。
“能不能演，还是要看你的表现的。
这个项目还早著呢，你先拍好三十三天。”
范彬彬听到那句“先拍好三十三天”，撇了撇嘴，却没再追问。
“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吃著碗里瞧著锅里的人。”
她的指尖从他衬衫纽扣滑到领口，在付逸白的胸膛挑逗般的摩挲著。
付逸白被她撩拨的一阵燥热，直接起身，將她拦腰横抱。
“哎呀~
你做什么~”
范彬彬做作的扑腾的双腿。
“干什么？当然是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狐狸精了。
婧姐关灯。”
“嗯。”
胡婧红著脸將客厅的灯关闭，跟著两人钻进了臥室。
2004年3月1日，晨曦传媒大楼。
一楼大厅被临时布置成媒体发布区。
灰白色调的空间里，晨曦传媒的银色logo格外醒目。
背景板是简约的几何造型，两侧陈列著公司成立至今的重要作品海报——《白日焰火》的凛冬、《搜索》的信息洪流，以及最中央、尚未在国內公映却已家喻户晓的那张《老无所依》。
付逸白站在背景板侧方的休息区，深灰色西装，手插在裤袋里。
柳妍穿过人群，低声匯报。
“媒体到了二十三家，比原计划多七家。
有几家是收到范彬彬解约风声专程赶来的。”
“正常。”
付逸白目光扫过大厅，范彬彬和胡婧正在化妆间做最后的补妆。
“让赵琪控场，提问环节控制在二十分钟內。”
“明白。”
九点五十八分。
赵琪走上主讲台，试了试话筒。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在百忙之中蒞临晨曦传媒。
今天是公司发展歷程中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即將迎来两位优秀演员的正式加入。”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侧台。
“有请范彬彬小姐、胡婧小姐。”
快门声如暴雨骤降。
范彬彬先一步走出，雾霾蓝礼服裙勾勒出窈窕身段，长发盘成优雅的低髻，耳畔是某品牌最新一季的珍珠耳饰。
胡婧隨后半步，藕荷色修身长裙在室內暖光下显出温润的质感，妆容清淡，唇色是恰到好处的豆沙红。
两人並肩站定，对著镜头微笑。
范彬彬明艷张扬，胡婧含蓄內敛，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站在一起却出奇和谐。
签约环节简短庄重。
赵琪代表晨曦传媒，分別与两位演员在合同上落笔。
十点零五分，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被点到的人直接起立。
“范小姐您好，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
您与华艺兄弟的合约於一周前正式终止，今天火速签约晨曦传媒。
请问这中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问题措辞客气，但锋芒暗藏。
范彬彬扶正话筒，笑容得体。
“我与华艺的合作在友好协商中圆满结束，感谢华艺过去几年的培养。
至於选择晨曦——”
她侧头看了一眼台下某处，那位置坐著付逸白，但他没有上台。
“很简单，我需要一个真正理解演员、尊重创作的平台。
晨曦恰好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您如何评价华艺？
是否如传言所说，与华艺已交恶？”
“下一个问题。”
赵琪適时介入。
第二家媒体站起，目標转向胡婧。
“胡小姐，您此前一直是自由身，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
这次选择晨曦，是看中了公司的资源，还是有其他特殊原因？”
胡婧抿了抿唇，声音轻柔。
“晨曦的製作能力有目共睹。
作为演员，能遇到认真对待作品的公司是幸运的事。
我只是抓住这份幸运。”
滴水不漏。
第三家媒体。
付逸白注意到，这是一家他並不熟悉的面孔。
“范小姐，付导您好——”
那人矛头一转，竟同时指向台下。
“我想请问付逸白导演。”
大厅安静了一瞬。
付逸白从休息区边缘缓步上前，在范彬彬身侧站定。
“请问。”
记者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两周前，也就是付导您人在柏林期间，网络上出现大量关於范彬彬小姐的负面信息，包括但不限於『倚仗背景抢角』、『与华艺高层不和导致解约』等传言。
这些是否属实。
其中传播最广的一条，直指范小姐与您存在超越工作关係的私人联繫，网传所谓『包养』关係。
这是真的吗？”
全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