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兰州中川机场降落时，已是下午。
西北乾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京午后的燥热截然不同。
付逸白深吸了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柳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著文件袋，里面是付逸白路上看的资料。
她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休閒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妆容清淡，神情专注，已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
昨夜旖旎仿佛只是错觉，至少表面上如此。
剧组派来的车早已等候在外。
前往拍摄地的路程漫长，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戈壁与远山，苍凉而壮阔。
付逸白一上车便闭目养神，脑海中开始梳理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计划。
《老无所依》的拍摄已进入中后期，几场重要的衝突戏、追逐戏都集中在这段时间，对演员状態和现场调度要求极高。
柳妍安静地坐在一旁，用一种痴迷的眼神偷偷的注视著闭目养神的付逸白。
抵达剧组下榻的宾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北的落日格外恢弘，將天际染成一片灼烈的金黄。
李雪建、孙宏磊、张驛等主要演员都在。
见到付逸白回来，纷纷打招呼。
孙宏磊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
“付导，回趟北京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啥好事？”
付逸白笑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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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看好你的剧本，明天那场戏要是找不到我要的感觉，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宏磊嘿嘿一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跑开了。
他私下里其实很敬佩付逸白，但性格使然，喜欢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张驛则显得拘谨许多，规规矩矩地问好。
付逸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状態保持得不错，最后那段爆发戏，我期待你的表现。”
“我一定努力，付导。”
张驛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接下来的拍摄日復一日，紧张而有序。
戈壁滩上的戏份，环境艰苦、风沙大、日照强。
付逸白要求极高，一个镜头往往要反覆打磨。
柳妍將付逸白的日程、沟通、生活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片场，她永远是安静地待在监视器后方不远处，隨时待命，从不过多打扰创作。
剧组成员早已习惯了这个漂亮能干又异常低调的“付导助理”。
私下里难免有些猜测，但付逸白在剧组的权威毋庸置疑，柳妍的言行也无可指责，流言便也只是流言。
只有在夜深人静，付逸白结束一天工作回到房间后，柳妍偶尔会以“送资料”、“確认明天行程”等理由敲门进来，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
期间，范彬彬打来过几次电话。
她正在为几个高端代言奔波，语气兴奋又带著撒娇的抱怨，末了总会问。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拍完呀？我想你了。”
付逸白耐心听著，给予適当的回应和安抚，但从不承诺具体归期。
胡婧也发过信息，分享一些工作近况，语气比之前大胆了些。
或许是怕付逸白会忘记他，每次信息里都会带著一张穿著黑丝的性感照片。
付逸白对此只能下载保存，然后回復她杀青再约。
刘一霏偶尔会发来一些可爱的生活片段和加油打气的话，像个真正的小粉丝。
付逸白心情好的时候会回个表情。
杨蜜的匯报比较规律，像工作日誌。
付逸白只在她拿到第一个有分量的电视剧配角合同后，简单回復了“恭喜，继续努力”。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老无所依》的拍摄中。
“cut！杀青！”
听到杀青，剧组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终於可以离开这个折磨人的戈壁滩了。
十月底，《老无所依》正式杀青。
付逸白再次证明了他快枪手的实力。
剧组这边刚刚杀青，赵琪仿佛开了天眼一般打来了电话，声音透著兴奋。
“付总，《搜索》票房已经突破九千万了！破亿在望！中影那边已经在筹备庆功宴，时间定在下月初，您能回来吗？”
“能，剧组这边刚杀青。”
付逸白道。
“音乐那边怎么样？”
“爆了！”
赵琪难掩激动。
“五首歌上线彩铃后，下载量指数级增长！
移动联通那边的反馈好得惊人，这个月结算的分成就非常可观！
陈默建议趁热打铁，把剩下几首也陆续推出，同时开始物色新的有潜力的网络歌曲或歌手。”
“可以，让他放手去做。
分成资金儘快回笼，补充公司现金流。”
付逸白指示。
“院线方面，北京朝阳影院改造完毕，定於十一月十八日重新开业，徐亮问您是否有时间出席开业仪式？”
“没时间，你代表公司去吧。
上海和其他几家进度如何？”
“都在按计划推进，最晚明年一季度，我们手上的影院都能投入运营。
另外，发行部的人选我物色了两个，资料发您邮箱了。”
“好，我看看。”
付逸白顿了顿。
“艺人部呢？”
“黄博在《石头》剧组表现非常出彩，寧皓导演讚不绝口。
雷嘉音接了一部生活剧的男三號，已经进组。
另外，秦兰、高璐、王欧也正式签约我们公司了。
林总正在为三人物色合適的剧本和商业资源。”
戈壁滩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寒意，但剧组的篝火却將这一片空地烤得暖意融融。
杀青宴就在拍摄地附近的空地上举行，条件简陋，但气氛热烈。
烤全羊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大桶的啤酒和白酒被搬了出来，辛苦了两个多月的演职人员们终於可以彻底放鬆。
付逸白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从德高望重的李雪建，到已然打成一片的孙宏磊，再到眼神里充满感激的新人张驛，以及每一位幕后工作人员。
“辛苦了！”
“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不高，但诚意十足。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导演虽然要求严苛，但从不轻视任何人的付出，且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给予信任。
这份尊重，贏得了整个剧组的真心拥戴。
“付导，我敬您！”
张驛端著满满一杯白酒，脸膛通红，语气激动。
“没有您，就没有我这个机会！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將一杯白酒灌了下去，辣得直咳嗽。
付逸白笑了笑，也喝乾了杯中酒，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还长，戒骄戒躁，继续磨。”
孙宏磊凑过来，搂著付逸白的肩膀，大著舌头。
“付导，下次……下次有这种『带劲』的角色，还找我！
跟你拍戏，过癮！”
“行，有你这句话，下次还『坑』你。”
付逸白跟他碰了碰杯，引来一片鬨笑。
李雪建老师则沉稳得多，只是和付逸白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能感觉到这部影片的分量，也欣赏付逸白在艺术上的纯粹追求。
简单的仪式后，便是喧闹的狂欢。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抱著酒瓶诉说著拍摄期间的苦与乐。
付逸白坐在主桌，看著眼前这群共同奋斗了数十个日夜的伙伴，心中也有些感慨。
柳妍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前只放了一杯果汁。
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付逸白，看著他与人谈笑，看著他接受敬酒，看著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疲惫。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不宜上前，只是默默地將这一幕刻在心里。
杀青宴持续到深夜。
付逸白被灌了不少酒，回到宾馆房间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柳妍扶著他坐下，为他脱去外套，又拧了热毛巾递过去。
“谢谢。”
“我去给您倒杯蜂蜜水。”
柳妍转身要去。
手腕却被付逸白轻轻拉住。
她回头，对上付逸白带著醉意却依然深邃的眼睛。
“扶我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