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付逸白感觉头脑有些发胀,他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乾燥。
西北的风沙和连轴转的工作,到底是在身上留下了痕跡。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柳妍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蜂蜜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付逸白身边,將托盘放在会议桌一角。
“付总,会开了这么久,您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她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付逸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妍今天穿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合体,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但眼底有一丝因为加班而產生的淡淡倦色,却更衬得她神情专注。
“谢谢。”
付逸白端起蜂蜜水,水温恰到好处,甜度也合適,一口下去,乾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你也还没下班?”
“赵总让我留下,说您可能还有事要处理。”
柳妍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他眉宇间凝聚的倦意,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付总,您最近太累了,刚才开会脸色就不太好。
我……我学过一点按摩,要不帮您按一下头?
会舒服点。”
付逸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柳妍的眼神很清澈,带著真诚的提议,没有太多杂念。
他確实感到太阳穴在隱隱发胀,连续的思考和决策消耗巨大。
“那就麻烦你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柳妍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太阳穴。
她的指尖微凉,但力度適中,开始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揉按。
动作一开始略带生涩,但很快便熟练起来,指腹准確地按压著几个酸胀的点位。
付逸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不是浓郁的香水,更像是洗髮水和体香混合的味道,清新自然。
隨著她轻柔的按压,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开始鬆弛,头部的胀痛感慢慢缓解。
“力度可以吗?”
柳妍低声问。
“嗯,正好。”
付逸白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有些飘忽。
高强度工作后的片刻鬆懈,让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柳妍察觉到他身体的放鬆,按摩的动作更加轻柔。
她看著男人闭目后显得格外清晰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以及因为瘦削而更加分明的下頜线。
这个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规划著名庞大商业版图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显露出罕见的脆弱感。
一种混合著职业责任、隱秘倾慕以及女性本能怜惜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涌动。
她咬了咬唇,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按摩的手指慢慢上移,轻柔地梳理过他略显凌乱的髮丝,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付逸白忽然感到后脑陷入了一片温软而富有弹性的所在。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意识到那是柳妍的胸口。
她的心跳声隔著一层衣物和血肉,沉稳而有力地传来,带著体温的暖意將他包裹。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甚至有些逾越了助理的界限。
但此刻的付逸白实在太累了,那温暖和柔软的触感像是有魔力,让他生不出立刻抗拒的念头。
而柳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双手依旧轻柔地按摩著他的头皮和额角,呼吸平稳,仿佛这只是一个更有效缓解疲劳的“专业”动作。
寂静在会议室里蔓延,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
付逸白没有睁眼,也没有移动。
他放任自己在这短暂的、略带旖旎的静謐中休憩了片刻。
紧绷的事业心似乎被这片温软暂时安抚。
几分钟后,付逸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柳妍的手背。
“好了,舒服多了,谢谢。”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
柳妍立刻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声音依旧保持专业。
“您感觉好些就好。
水果您吃点,我让楼下餐厅送了简餐,应该快到了。”
“嗯。”
付逸白坐直身体,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刚才的片刻旖旎仿佛从未发生。
柳妍在按摩之后並没有离开,就那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静的注视著付逸白。
夜渐渐深了,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流光溢彩,璀璨却遥远,映不进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付逸白吃了几块水果,胃里稍微踏实了些。
简餐很快送到,是清淡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温度刚好。
柳妍安静地布好餐,又退到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付逸白喝了几口粥,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没有抬头,一边翻阅著院线改造的成本明细表,一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吧,不用一直站著。”
柳妍依言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併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依旧端庄,眼神不自觉地追隨著他吃饭、翻阅文件的每一个动作。
她发现付逸白的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
工作时专注到近乎冷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疲惫时卸下防备,那瞬间的脆弱感却更能击中人心。
她想起自己投简歷时的衝动,想起面试时看到他真人时心头那一下莫名的悸动,想起这半个月来近距离观察他如何运筹帷幄。
最初那份对“成功导演”的仰慕,早已发酵成更复杂、更私人化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