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老曾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之前背上灼烧的感觉,此刻已经变成剧烈的刺痛。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此时后背已经变得湿黏,血肉与被撕碎的衣服粘连在一起,同时也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正贴著自己的皮肤往下流著。
此时周围如墨般的漆黑已经消失,虽然房间中依旧十分黑暗,但好歹所有陈列东西的轮廓都依稀可见,原本破碎的工位此时也都完好无损。
“结束了,好阴险的手法。”望著四周恢復正常的景象,老曾长舒一口气,“嘶——”
背部的疼痛感十分强烈,他一手扶著墙,一手將上衣慢慢脱掉,缓步挪到了实验区。
所幸,陈列医疗用品的架子尚有一些绷带和消毒酒精。
虽说危机暂时解除,可难保不会再生出別的事情,此地不宜久留,简单包扎过后,老曾扶著一排器械,踉蹌地朝著联络台走去。
即便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他还是关心著苏子胥那边的情况。
屏幕旁属於九层的按钮也不断闪著红光,老曾轻敲屏幕,几下后一个通知页面紧接著弹出,显示是从九层传递下来的信息,落款人是苏子胥。
上面的內容十分简练,只有一行——“有鬼名『娃娃』,有幻境,本体亦可杀人,快跑。”
真正让老曾心里一凉的是消息的最后半句。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恶寒,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没有再犹豫,老曾拔腿就跑。
在跑向电梯的路上,他从余光里瞥见有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天花板上爬过,那东西很小,看起来肉乎乎的,但是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可就是这一两秒的时间,就让老曾给这东西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標籤。
他猛地將玻璃门推开,快速闪身进入,隨后又重重將门扣上。看到电梯显示屏上显示著的数字是“1”,老曾便猛按上行键。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身后响起了猛烈又频繁的撞击声,玻璃经过几次碰撞后已经出现了裂痕。
“叮——”,电梯门徐徐打开,老曾还没有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闪了进去。
紧接著,他开始疯狂按关门键,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曾的脸边滚落,可电梯依旧不急不慢地按照程序运行著。
“嘭”的一声脆响,玻璃门应声而碎。老曾此时终於看清了这个东西,这是个浑身赤裸,皮肤青得发黑的婴儿。
此时,撞碎了玻璃门的婴儿再次从地上爬起,先是晃了晃脑袋,隨后手脚並用朝著电梯扑来。
老曾缓缓向后退去,他从渐渐关闭的电梯门中,怔怔地看著婴儿赤红浑浊的双眼和满嘴的獠牙,是那种口腔里尖牙密布的嘴巴。
婴儿的头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剎那间挤了进来,不过幸运的是,它的头此刻被电梯门卡得死死的,此时正在剧烈挣扎。
老曾背紧紧贴著电梯,死死盯著婴儿鬼。
一旦婴儿鬼挣脱束缚或是將电梯门扒开,他准备在鬼挣脱的一瞬间將其踹出电梯。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借著挤压的力量,上方的门框仿佛闸刀一般乾脆利落地切掉了婴儿鬼的头颅。
头颅失去了与脖颈的连接,滚动几圈后来到了老曾脚下。
“叮——”
电梯停在了一楼,老曾贴著电梯小心避开这头颅后,不等门完全打开,就飞快地窜了出去。
可当他看到面前站著的人时,身体又往后退去,但他又害怕电梯里的那个婴儿头颅,一时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老曾对面的二人看到老曾时,二人的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一个满脸警惕,一个眼睛放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苏子胥没有戴面罩,在这种环境下不戴面罩根本不可能活。
“糟了......”此刻老曾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声线听上去也有些颤抖,他立刻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却被刘润宇用腿挡住了。
看到这一幕,老曾绝望地瘫倒在了电梯里。
“曾哥,你別害怕,我是人...”刘润宇望著老曾细声细气地说道,一边说,手里还不停比划著名,试图去拉起老曾,但却被老曾一巴掌打开了。
刘润宇刚开口,便被身旁的苏子胥打断,只见苏子胥沉著脸问道:“你冷静点,我们是人。”
老曾愣了一下,隨后也稍稍缓和下来,他觉得如果是鬼的话,大可不必和他费这么多口舌,直接杀了就是了。
“我问你,我今天早上吃了几片麵包?”苏子胥沉声问道。
老曾立刻明白了苏子胥的用意,但表情却十分的为难:“你吃了多少麵包...这个...我是真不记得了。”
听到老曾的回答,苏子胥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动,开口道:“看来你真的还活著,不知道我发给你的消息你看到没有,我和刘润宇在一楼等了很久,都不见你上来,以为你已经没了。”
“对,我们俩等你等了好久,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可苏哥看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动了,这才没走。”刘润宇紧接著说道。
“你发我消息的那会儿,我已经被这个鬼拉入幻境了。
不过幸好,破解幻境之后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这才逃了出来。”老曾回忆起方才逃脱时的险境,仍心有余悸。
若不是苏子胥给他发的那则消息,恐怕他早已被这只鬼的本体所杀。
“这是怎么回事?刘润宇...你居然还活著,这怎么可能,你的编號都被抹除了。”老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刘润宇。
紧接著又看向苏子胥,“你怎么把面罩摘了?刘润宇他没有面罩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事等我们出去再说吧,这里不宜多待。老曾,面罩可以摘掉了,方才我上去发现楼上比楼下情况好很多。
等楼上逐渐恢復正常后我就摘掉了,一二楼的情况比楼上糟一些,但现在也恢復正常了。”苏子胥说著,举起手上的面罩晃了晃。
方才心情过於紧张没有注意到,老曾打量一圈后才发觉此时的一楼好像和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墙壁虽然依旧破败,但是墙上的霉菌此刻已经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老曾心生好奇,可刚开口却被刘润宇焦急地打断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到外面有的是时间呢。”
此刻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奈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於是三人纷纷转过身,倒著向门走去,此时最激动的人自然是刘润宇,他的眼眶边都泛起了一层水雾。
“等等,这些牢房的钥匙你找到了吗?”就在三人走到离门只有三四步距离时,老曾突然叫停了眾人。
“找到了,但是拿不走,楼上...有人...用东西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总之,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子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眉头也微微蹙起。
“快走吧,二位爷!”刘润宇一手拉一个,作势將二人往门口拽,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停!你不要乱!要倒著走出去。”苏子胥拽著刘润宇的胳膊將他扯了回来。
见刘润宇还想要问些什么,苏子胥率先打断道:“出去再和你解释。”
说著,他转过了身,背对著刘润宇,“你就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好,千万不要回头,拉门的时候也务必背对著门。”
“好。”刘润宇出於对队友的信任,也不再多问,“那我要后退了。”
“嗯。”
隨著刘润宇迈出第一步,老曾与苏子胥也开始向后退去,苏子胥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说没能探索到负二层和牢房,但是刘润宇还活著,老曾也活著出来了,大家都还在,这已经是很大的收穫了。
此外,他还拿到了许多纸质版的资料,苏子胥看不懂这些外文,他想著等晚上拿回去大家一起看看。
有光亮从身后照了进来,身后的门伴隨著刘润宇激动地说笑声被缓缓拉开,老曾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说这不是阳光,可二人却觉得十分温暖,“別激动了,等真的出去了再开心吧。”苏子胥虽然这样说著,但是嘴角却也不禁勾起。
苏子胥待身体完全脱离三区之后,才敢慢慢转过身来,可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煞白空旷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