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指尖的疼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不是不疼,而是全身的不適感夹杂在一起让刘润宇觉得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拆掉这个挡板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感觉喉咙好痒,头好疼好晕。
肺部好像坏掉的抽水泵一般,使劲吸气可是能吸进肺里的空气少的可怜,这是因为长时间吸入高浓度的霉菌孢子引发了哮喘和过敏症状。
进了汗水的眼睛刺痛无比,他大口喘著气,抬著头望著那个能救他命的通风口,宛如一条濒死的鱼。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好睏,他累了,或许睡一觉是个不错的选择。“啪”的一声脆响,刘润宇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不能死...”刘润宇无力地蠕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求生的意志再次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稍稍稳住下盘,找好角度稳稳下蹲蓄力,刘润宇向上跃起,这一跳算是挤干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手指堪堪扒住了通风口的边缘,刘润宇咬破了舌尖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上,刘润宇咬紧了后槽牙,脸因为使劲憋得通红,“该死,早知道这样,上学的时候就好好练引体向上了。”
一番折腾过后,左边的胳膊先一步扒在了通风口的边缘,再次借力后整个人也终於爬进了通风管道中。
刘润宇躺在管道中大口大口吸著相对於外面来说还算乾净的空气,稍作休息后,狼狈地爬起身。
他知道这里不宜久留,“三区旁边是2区,2区的旁边是1区,三区后面应该是没有建筑了。”
在脑海中大致画了一下男子监区的平面图后,他决定向左边爬去。
黑暗中,刘润宇的状態本来就不好,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很快他便迷失了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在一个“t”字形路口,刘润宇终於看到自己左边的通道表面上有光亮照了进来。
光將挡板的影子投射在通道內,散发著独属於希望的气息。
“出口!终於出来了!”
因为过於激动,刘润宇鼻子一酸,眼眶中泛起泪光。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挡板前,他从挡板下方看到了老曾,此时的老曾三人正在收拾一间牢房。
“这是二號监区!”
他知道今天下午另外三人在做洗衣工作,原本萎靡不振的刘润宇看见老曾一行人后欢喜不已。
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一边用手敲击著挡板,一边向下喊道:“嗨!上面!看上面!”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三人扔掉了手中的被单,老曾更是立刻拿起一只扫帚警惕地盯著向刘润宇的位置。
“老曾,罗恩大哥,苏子胥,咳咳——你们別怕,是我,咳咳——我是刘润宇!”
刘润宇因为哮喘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在尽力,不过他整个人已经振奋起来。
他做到了,他凭自己的本事真的活了下来,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活著就好,只要还活著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你...你是刘润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这声音是怎么了?”
老曾此时还在地上仔细辨认著通风口里的人,因为缝隙过於细窄,上方的通道里又没有照明,他一时间也不敢確认。
“真的是我!我收集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快救救我!帮我把这个挡板打开,我的手指都抠破了,手里没有工具打开挡板。”
“你別慌啊小刘,我找找工具啊。你確定你自己打不开吗?”
听到刘润宇焦急的声音,老曾也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准备帮他一把。
“誒唷…你就別问了…你快点的。”
刘润宇此刻已经趴倒在了通风管道里,他的体力有些透支,说话已经有些有气无力的了。
“来了来了。”
一阵“丁玲桄榔”的翻找过后,只听见老曾的声音贴近了挡板。
“吱嘎——吱嘎——”
“你別著急啊,就快了。”
老曾的安慰声混杂在金属摩擦声中,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摩擦声渐渐从一开始的平稳有力,变得愈发狂暴起来,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
“这声音...好耳熟啊。”趴在地上的刘润宇因为状態不好,反应有些迟钝。
但此时他也隱隱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於是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看向挡板的位置。
这一看,他的心骤然揪紧,冷汗再次將已经湿黏的衣服打湿。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老曾,刘润宇用绝望的目光愣愣地盯著那把带著血跡的锯子。
“你別慌啊,我马上救你下来。”
此时的挡板已经被锯开了两个边,失去固定掉落下去的一角正好露出了那张疯狂又尽显狰狞的面孔。
此人刘润宇见过,是六层的那个“607”號囚犯。
刘润宇只感觉大脑“嗡”的一下:
“这不可能...怎么会...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他狼狈地爬起身,用目前能使上所有的力气快速向后退去。
手脚因为慌张与惊恐都在不可遏制地打颤,口水被疯狂吞咽著。
最终,那股由心底滋生出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了,泪水决堤一般夺眶而出,刘润宇嚎啕大哭起来。
他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就要死了。
“咣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进一步扣在他的心上,宛如死神敲响的丧钟一般。
在被水雾洇湿的视线中,刘润宇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扭曲的鬼,身体宛如被揉巴过的废纸一般。
这只鬼正以极快的速度,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爬来。破碎的四肢粗暴地撞击在狭窄的管道內部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代替我...代替我...”
那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著一些刘润宇听不懂的话。
刘润宇哽咽著,迎著快速逼近的血腥气缓缓闭紧了双眼。
............
“咚!”,隨著一声闷响,捲髮男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紧接著,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声音迴荡在死刑三区门前空荡的房间中。
“我好像嘱咐过你盯著那个刘润宇吧。”艾德温用手指点了点捲髮男人的脑袋。
此时,三区门前的空地上跪著几人,捲髮男人刚刚被艾德温一脚踹了出去,此时也顾不上疼痛,麻溜起身又跪了回去。
“一群饭桶!废物!彼得和那个叫刘润宇的小子呢?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让你们休息,可没让你们睡著,一群蠢货,看个人都看不住。”
艾德温此时也是真的生气了,望著这群没用的东西骂得十分凶狠。
方才,艾德温第一个从小憩醒来,环视四周后突然就醒盹了,他发现彼得和刘润宇不见了,便急忙跑去问了看守,看守表示彼得和刘润宇都没有出去过。
心中的愤怒“噌”的一下涌了上来,他將其余人全部踹醒了。
活人不可能无辜消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俩进入了三区。
很早之前,奎德就警告过他,只在门口坐著就行,不许进去。虽然奎德不认为他们能进去,但是还是事先警告过了。
“如果让奎德发现他们中有两人进入了三区,这两人如果死了还好,如果没死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以奎德那狗东西的敏锐程度,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嘖......”艾德温啃咬著手指,表情扭曲又狰狞。
“收工!”艾德温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跪在地上的眾人都默默起身跟上,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