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刘润宇心中也难免慌乱起来,望著越来越多將要“越狱”的囚犯,他快速按动关门键,心跳也宛如鼓点一般在胸腔內炸响。
第一个囚犯已经扭动著违反生理结构的身体,迈入了电梯之中。
黄毛腿一软,向后摔坐在地上,隨后又咬了咬牙,心里一发狠,狠狠地踹向那个囚犯。
在一连踹出好几脚之后,电梯门终於开始合拢,这看似老旧的电梯门此刻却显得极有力道,硬是生生地夹断了那个囚犯的半个身子。
待电梯门完全关闭之后,刘润宇二人也算是暂时鬆了口气。
“我们下楼吧,刘哥。”
望著躺在电梯里的那一半尸体,黄毛此刻只想著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在心中发誓,如果能离开这里,那他往后这辈子再也不会推人了。
“你以为现在下去就能离开吗?別忘了,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可是尝试过开门的。”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已经绝望的黄毛变得歇斯底里,声调也提高了许多。
刘润宇眉头拧巴,不安地跺著脚。
正在他犹豫该去哪层时,却听到“叮——”的一声。
“臥槽......”刘润宇在心中暗骂一声,不再犹豫,他快速按下了七层按钮的同时拼命狂点关门键。
刚才是那群鬼东西在尝试开电梯门,若真让他们把门打开了,那他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电梯开始上行去往七层,可由於二人刚才没有走出电梯,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六层的电梯显示屏,数字已经从5变为了4。
此时的六层也开始出现变化,潮湿的霉斑突然开始顺著墙面增殖。
暗绿色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住电梯的显示屏,空气中开始漂浮起大量的孢子。
“看来...一会儿要想办法找个別的出口了。”在心中默默打算著如何逃生的刘润宇,思绪也隨著电梯门的再次打开被拉回现实。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也不知过去多久了,零碎的线索以及方才的场景衝击著刘润宇的大脑,“你有没有感觉霉味儿越来越重了。”
“我有闻到......”黄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上和裤子上湿湿黏黏的,他呆呆地看著手上的黏液不说话了。
这些异样也被刘润宇观察到了,方才在六楼按电梯时,刘润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电梯按钮油乎乎的。
而此刻,刘润宇再次看向电梯按钮板时,他发现按钮板以及按钮周边的缝隙中渗出了大量的油状粘液。
危机感猛地袭上心头,“不对劲,快出来!”
顾不上去拉身后的黄毛,他先一步跑出了电梯,本想回头拉黄毛一把,可回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后,刘润宇又慢慢向后退去。
只见黄毛突然安静下来,脸上、身上的皮肉开始快速脱落,宛如丧尸一般。
他的脖子正在向后弯曲,后脑勺几乎要贴到脊梁骨,黏稠的抽气声勉强从弯著的喉管中挤出。
“救...我...”黄毛的哀求突然变成了四重声调的嘶鸣,“我...想起来了...救救...我...”
他向著刘润宇的方向抬起了已经开始皸裂的手掌,裂痕里不是血肉而是焦黑的灰烬。
此时的电梯中异变开始发生,天花板开始出现大量的霉斑,紧接著渗出大量的粘液,粘液顺势滴落。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立刻膨胀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蛆虫。霉菌和蛆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而来。
刘润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袭来,隨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电梯由於长久不运行,在此时也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眼见黄毛是没救了,刘润宇顾不得擦拭嘴边的污秽,强忍著胃里的翻涌,踉蹌地跑去电梯边按下了关门键和下行键。
他表情复杂地看著电梯內的人,直到这人绝望地眼神渐渐被电梯门遮挡。
始终平稳运行的电梯,在门关闭的瞬间开始急速上升,直到十一层后,整个空间突然90度翻转过来,原本钢铁材质的墙面也变成了玻璃材质。
黄毛重重摔在轿厢的顶部,他勉强扶著自己已经折断的脑袋向下看去,镜像中是堆叠如山的尸体,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一共12具,那...自己就是最后一个。
不多时,电梯便失控般向下极速坠落,电梯井深处传来齿轮碾碎头骨的声响,此时的轿厢变成了碎肉机的进料口,四周的玻璃纷纷长出了鯊鱼牙齿状的金属倒刺。
“该死......”
隨后,黄毛的最后一声惨叫被金属摩擦声粉碎。
三面玻璃墙中绝望的身影被同时粉碎,身处在电梯中的黄毛肉体开始变得焦黑,而后慢慢消散,直至彻底变成了一堆炭末。
刘润宇在电梯门外,他只看到电梯急速上升,又快速下降,而后又听到了黄毛的惨叫声,那声音让他的汗毛竖起,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此时的他也无暇顾及了,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方才黄毛好像说自己想起了什么,但是那种情形下肯定是救不了的。
“哎......黄毛好不容易想起来了点东西,可现在这条线索算是断掉了。”刘润宇搓了搓脸,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向著七层里面走去。
七层的面积看著不小,一整个大平层中放置著几百个装满大脑的玻璃罐,罐子外面贴有所属人的姓名与编號。
这些罐子一圈圈的围绕著墙摆放著,罐子的底部有像伺服器机柜用的那种红色电线连接著,这让本就没什么见识的刘润宇十分震撼。
所有的电线都匯聚在屋內最里面的一处控制台。
刘润宇再笨也是看出来这里是什么用意了,有人將犯人的脑子取出做成了“人脑计算机”,而且看样子是比普通的计算机好用很多。
一想到这些,刘润宇打了个冷颤,又小心地来到了控制台前,屏幕隨著刘润宇的轻击亮起。
“需要密码。”
刘润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很清楚,以他的智商水平肯定是找不出密码了。
“咳——咳——”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嗓子特別痒,大脑也开始抽痛发胀,“不能再呆下去了。”
刘润宇用胳膊遮住口鼻,在房间中开始摸索起来,这里没有光源,唯一能依靠的照明就只有这几百个罐子发出的绿色萤光。
四周都是封闭的墙体,而且被罐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將视线聚集在天花板的方向,脚下来回踱步。
很快,便发现天花板上有四个通风口,其中有三个分別分布在几处罐子上方,还有一个就位於联络台的斜上方。
罐子很重,又是玻璃製成的,想爬到罐上还是算了,万一碰翻了还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七层的墙壁上开始有霉菌不断滋生,看样子,最多半个时辰便会淹没这里。
方才掉出电梯外的蛆虫,此时也如爆米花一般崩开,一只崩裂还会生出好几只小的,增殖速度极快。
不能再犹豫了,刘润宇开始快速爬上联络台,借著微弱的幽光开始用自己的指甲拧挡板的螺丝。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划入了刘润宇的眼中,他只能艰难地用眼皮將汗液挤掉。
没有遮挡的口鼻吸入了大量的霉味和飘荡在空气中的孢子,他感觉喉咙瘙痒难耐,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他將四个螺丝全拆完时,汗水早已將衣服打湿,此刻他的十根手指尖早已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