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西海的猪肉价格是被民族政策、地理隔绝和物资短缺三重扭曲，其价格双轨制与生存困境远超其他省份。
李林记得，后半年川蜀冻肉走私和老甘病猪私宰，一度把黑市的肉价打到了最低价。
“哈哈，很好了，供销社给的价四毛五，县上那些单位是八毛钱，你给的够高了。”
党满柜感觉，惊喜来得太快了，一块六？县上採购员的两倍，十里八乡都没的高价。
至於黑市，呵呵……买东西还成，卖东西就算了，里面的水太深，不是他能掺和的。
“您同意就好，喝酒误事儿，昨儿忘了说，您要是不同意，我只能贴本儿拿肉了。”
党家帮忙的邻居听到这么高的收购价也动了心思，现在是没猪，可，年底谁说的准？
每家每户养了两头猪，村里的任务只有一头，另一头是备用，万一养死能及时顶上。
党家一百二十七斤的猪卖了两百零三块，看著一沓大黑十，真是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农村，除了补票和肉，其他的都可以在供销社买到，至於工业票，农村不发这玩意。
“哈哈……不存在，你婶子该做好饭了，走，吃饭！”
李林买的是整猪，西海规矩，猪头、猪蹄、五臟六腑都是李林的，不算在重量里。
因此，党家的杀猪饭以槽头肉为主，哪怕是淋巴肉，四个帮忙的邻居已经很开心了。
“李林同志，现在，我们几家没肉，可，年底或许就有了，到时候，能卖给您吗？”
饭前閒聊，一位年仅五十的邻居开口了，一脸的为难，李林暗嘆，看看，多淳朴啊！
“大叔，年底，您几位卖的告知老班长，到时候我和老班长对接，指定给最高价。”
当然收啊，只要价格不离谱来者不拒，对採购员来说物资是底气，更是能力的体现。
姜大姐意味深长地看著左右逢源的李林，这小子人情世故太通达了，看看，確定货源不说，还给党满柜卖了个好。
试想，李林的话一旦传出去，党满柜就会炙手可热，到时候，村里谁不给人家面子？
“哈哈……既然大林给面子，我就应承了，吃饭。”
党满柜哈哈大笑，李林太给面子了，这小伙不错，以后在村里，谁见了不舔著老子？
“大姐，这是號码，有事儿招呼，我第一时间报到。”
李林把办公室电话留给了姜大姐，桥头村没电话，可公社有啊，虽然一分钟一块钱。
“呵，你这报到指的是党家吧？放心，这件事包在大姐身上，不过，你没啥问题吧？
党家肯定会找人问的，吃喝嫖赌抽哪一样都不能沾，否则，大姐第一个不会答应。”
姜大姐收下號码，小老弟人不错，可，毕竟不了解，既然做媒就必须对党金花负责。
“您放心，也就小时候打遍家属院同龄无敌手，和我奶奶及五叔不合外就没啥了。”
李林拍胸脯保证，至於为什么提奶奶和五叔？呵呵，还不是怕遇到长舌妇三人组嘛！
“只要大节不亏就成，小节嘛，无伤大雅，都理解。”
姜大姐微微点头，西钢妇联主任是她闺中密友，李林有几斤几两，打个电话就清楚。
李林可不知道姜大姐还有这样的关係，哪怕知道也不会在意，自己本就没有大问题。
猪肉装了两麻袋，昨天的收货也装了四个大小不一的袋子，只有鸡蛋篮子掛在前面。
三轮车离开桥头村，李林下车回望，党金花，下次来村里就不是我一个了，哈哈……
走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李林把物资全部放入空间，这样可以加快速度赶路。
回去是一路下坡，依旧是艰难的砂石路，或许是心情不一样吧，总之没觉得难走了。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李林路边停车，原来，狭窄的砂石路上走来一男一女，是藏民。
他们的膝盖处绑著两块皮子，手上戴著特製手套，全身破破烂烂，眼神中满是坚定。
两人每走三步就磕一个长头（藏传佛教叩拜方式），脸上沧桑，这是虔诚朝圣者。
看他们来时的路，应该从北山公社过来的，三步一叩用脚步和身体丈量到高原省大昭寺的距离，这是一种修行。
朝圣者在西海不是特殊的个例，有很多，这种坚韧的意志以及纯粹，值得尊重，但凡偶遇，西海人都会主动让路。
太阳落山前，李林总算赶到了，此时，三轮车上只有野兔、野鸡和斑鸡，懂的都懂。
门口给科里匯报完，李林直接拉到机关食堂，就是老妈在的一食堂，准备交接入库。
“李林同志，第一次採购，收穫怎么样？”
科长李卫东亲自验货，第一，他想看看李林的收穫，第二，三轮车的车况必须检查。
“科长，野兔4只、野鸡10只、斑鸡14只，不太行。”
李林谦虚地笑了笑，真说出来，您不得提高任务標准？毕竟是新人，藏拙是必要的。
没报的野鸡和野兔可以给老爹老妈补营养，至於12只斑鸡就留到下次交任务，哈哈！
这次的收穫连下个月的任务的都能完成，接下来自己干啥不行？公家私人两不误啊！
“哈哈……太行了，老李啊，你们採购科帮大忙了，过两天，省冶金工业局的领导要来检查，还想用啥招待呢。
野兔、野鸡、斑鸡低调不张扬正合適，领导啥没吃过，野味应该不常吃吧？哈哈！”
科长还没评价，急匆匆赶来的食堂袁大厨就开口了，看情况不是客气，是真的开心。
“老袁，我们科帮了这么大的忙，您没点表示？”
袁大厨兼食堂副主任，负责领导小灶和食堂仓库，做得一手好菜，特別是糖醋里脊。
袁大厨，脸大脖子粗不是厨子就是伙夫的具象体现，这年代，吃这么胖的真没几个。
“小李的母亲是我们后厨的陈存林同志，换句话说，小李也是我们后厨的人，为后厨做贡献，怎么能这么见外？”
袁大厨笑呵呵地拍了拍李林的肩膀，无视了李卫东，李林微微一笑，直接当透明人。
“老袁，论无耻，整个西钢数你最牛，验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