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岭村,两块新生灵田经过一个多月的培育,已然彻底成型。
田土灵气氤氳流转,灵气浓郁程度,竟与村中那块天然灵田不相上下。
微风吹过,田间灵气翻涌如轻烟,谢三蹲在田埂上,伸手摸著鬆软的灵土,笑得合不拢嘴:“仙长,这灵田也太神了!比咱们原来的灵田还好,日后种灵稻,再也不用愁了!”
沈归负手立于田边,眸中掠过一丝淡笑。
这一个半月里,他每日以法力滋养灵田,配合灵露草、润脉苔与《滋田充灵法》,终是將凡田彻底化灵,为大岭村扎下了第一道根基。
“谢三,我带阿禾前往沃土沟一趟,村內事务便交由你与婉娘打理,日夜警戒,不可懈怠,尤其是灵田,需派青壮轮流看守,莫要被人覬覦。”沈归沉声叮嘱,语气郑重。
谢三立刻抱拳躬身,神色肃穆:“仙长放心!定守好大岭村与灵田,半分差错都不会出!”
苏婉娘也快步上前,將一包裹好的乾粮递到沈归手中,温婉的眸中满是关切:“仙长,路上艰险,您与小禾务必保重,这是蒸好的灵米糕,带著路上充飢。”
“有劳婉娘。”沈归微微頷首,接过乾粮。
阿禾蹦蹦跳跳地走到沈归身边,小脸上满是期待,如今她胎息一层稳固,玄景轮圆润晶莹,一身灵气內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眉眼间愈发灵动清澈。
“师傅,我们出发吧!”
沈归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迈步:“走。”
一师一徒,一前一后,沿著林间小路,朝著沃土沟的方向行去。
路上静謐,唯有鸟鸣虫叫,师徒二人缓步前行,气氛轻鬆閒適。
沈归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徒弟,轻声开口:“阿禾,这一个半月,《天炎通丹》学得如何了?”
提到丹经,阿禾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满是认真,脆生生回道:“师傅,我已经把前半卷的草木药理、灵材配伍全都记熟了,还对照著村里的草药认了个遍!只是丹经后半卷的控火之术、丹火凝练,必须要有丹炉才能实操,没有丹炉,只能死记口诀,没法真正修炼。”
说到最后,小丫头嘴角微微耷拉下来,满是失落。
沈归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篤定:“放心,丹炉一定会有的。此次沃土沟之行,便是为你取丹炉而去,只要治好王老丈的孙儿,那丹炉,便是咱们的。”
“真的吗?!”阿禾瞬间抬头,眸中闪烁著星光,小脸上满是欢喜。
“师傅何时骗过你。”沈归轻笑。
阿禾咬著指尖,忽然想起什么,小眉头微微蹙起,有些迷茫地开口:“师傅,我在《天炎通丹》的扉页註解里看到一句话,说仙基【赤明敕】不善丹器,故修习此丹经者,便难图帝位。仙基是什么啊?”
沈归脚步骤然一顿,眸中精光一闪。
赤明敕!
又是个仙基的名字,传言大炎天朝世修火德,这【赤明敕】怕是皇室嫡系才能修炼的功法,只是不擅长炼丹炼器。
故而想修行丹道,就要断了再修行这皇室必修功法的念头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阿禾迷茫的眼眸,神色郑重,压低声音:“阿禾,你记住,仙基,是修士突破筑基境时,凝练的道基根本,一人一基,各有玄妙。大炎皇室的嫡传仙基【赤明敕】,怕是不擅长炼丹、炼器这等旁支道艺,所以皇室子弟若专丹道,便会与仙基有悖,不得修行【赤明敕】,自然失去继位资格。”
他顿了顿,再次叮嘱:“这件事,还有《天炎通丹》的来歷、赤明敕的名字,你务必烂在肚子里,哪怕是谢三、婉娘,也绝不可透露半句,明白吗?”
阿禾看著沈归严肃的神色,知道此事关乎性命,立刻用力点头,小嘴巴闭得紧紧的:“阿禾记住了!绝不告诉任何人!”
沈归这才放心起身,牵著阿禾的小手,继续前行。
师徒二人脚步轻快,不过半日功夫,便抵达了沃土沟。
沃土沟比大岭村略小,村口有两名青壮凡人看守,一见沈归与阿禾,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可是大岭村沈仙长?我家村长早已等候多时,吩咐我等在此恭候。”
“正是沈某。”沈归微微頷首。
两名凡人管事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在前引路,带著二人朝村內走去。
路过村中央一片田地时,沈归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片田地看似与寻常灵田无异,可灵气走向却更为优厚,灵气精纯却偏於温和,不急能种植灵稻,还能种植一些胎息灵物。
“咦?师傅,这田好奇怪。”阿禾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声说道。
沈归不动声色,伸手將指尖探入田土,一丝微弱法力渗入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明了。
沃土乡虽然灵田稀少,却优质的多,怪不得王六一个边陲老修,能在坊市摆出那般多罕见的胎息灵草,原来是靠著这片灵田!
“这沃土沟,倒是个宝地。”沈归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跟著管事前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木屋前。
王六早已在门口等候,白髮梳理得整齐,见沈归到来,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沈仙长,可算把你盼来了!老朽等候多时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阿禾,当看到小丫头周身灵气內敛,已然凝练玄景轮时,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震惊与异样,隨即又被笑容掩盖。
可这一丝细微的眼神变化,依旧被沈归精准捕捉。
“王前辈,沈某应约而来,带小徒一同为令孙诊治。”沈归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將王六的异样记在心底。
“好好好!道友快请进!”王六连忙侧身引路,却並未带二人进入木屋,而是绕到木屋后方,掀开一块厚重的石板,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地下通道,“沈道友,我孙儿身子虚弱,怕吵怕光,我便在地下修了间静室,还请道友隨我来。”
地下室?
沈归眸色微沉,心中警惕更甚,却並未点破,牵著阿禾的手,跟著王六走下通道。
通道狭窄,三人抵达一间隱秘的地下静室。
静室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床上躺著一个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被用铁链牢牢束缚在床上。
沈归轻轻搭脉探知,凝聚著两枚灵轮,胎息二层!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放在北疆边陲,已是绝好的天赋!
可此刻,这少年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机涣散,明明修为不弱,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沈道友,这便是我孙儿王小石,求道友救救他!”王六老泪纵横,神色悲痛,“他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修为停滯,身子日渐虚弱,求道友出手!”
沈归扶起鞠躬的王六,淡淡开口:“王老丈起来吧,沈某既已前来,自会尽力。”
他牵著阿禾走到石床边,示意阿禾先行探查。
阿禾凑近少年,小脸上满是认真,先是仔细观察少年的面色、脉象,又以一丝微弱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少年体內。
片刻后,阿禾收回法力,悄悄抬眸,对著沈归使了个眼色,小眼神急促,示意有问题,想要单独交谈。
沈归心领神会,转头看向王六,语气淡漠:“王老丈,我与小徒诊治,涉及宗门独门秘法、修行隱秘,需独处片刻,还请你暂避片刻,否则这病,沈某便不看了。”
王六脸色一变,立刻摇头:“不行!我孙儿性命攸关,我必须守在旁边!”
“既是信不过我,那沈某就此告辞。”沈归神色一冷,当即转身,牵著阿禾便要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別!道友留步!”王六急得大叫,看著沈归决绝的背影,咬牙一跺脚,“我走!我走就是了!还请仙长务必救救我孙儿!”
说罢,他一步三回头,满是不甘地退出了地下静室,石板被重重合上。
待静室內彻底只剩师徒二人,阿禾立刻凑到沈归身边,小脸上满是凝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愤怒:
“师傅,这少年根本不是天生顽疾,是人为用药害的!”
沈归眸色一沉:“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阿禾重重点头,小手比划著名,语速极快,“我以《天炎通丹》的记载,他体內经脉、气海都有大量灵材残留的药性痕跡,而且……而且丹经里记载了大量以灵物调和人体的秘法,这少年的症状,颇有同处,並非那老人说的自然生病。”
沈归心思一沉,那王六有这种秘密,为何要引狼入室?
看来是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王六也在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