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拂尘老修瞳孔骤缩,原本淡漠倨傲的老脸之上,涌上惊骇与凝重。
他死死盯著沈归,枯瘦手指紧紧攥住拂尘柄,声音沙哑如破锣:“你……你到底是哪家宗门的弟子?!来自北疆之外?”
沈归蓝衣微拂,负手而立,胎息二层法力缓缓流淌,调息恢復法力,並不理会老修的话。
谢三喘著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沈归的目光已近乎敬畏。
苏婉娘捂住嘴,美眸里全是惊色,小阿禾则攥著苏婉娘的衣角,小脸上有些害怕。
“师傅这么厉害吗……”
拂尘老修深吸三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凶光毕露。
“好!好得很!老夫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你这么狠的小辈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然一振!
那柄拂尘骤然爆发出一层灰濛濛的灵光,千丝万缕的尘丝如同钢针般暴涨数尺,锋锐之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谢三脸色剧变:“那是……法器?!”
北疆散修穷得叮噹响,连一柄像样的铁剑都难求,此人竟然手握法器!
老道狞笑一声,手腕再抖:“小子,你毁我孙儿,今日便拿你命来偿!”
拂尘丝如毒蟒出洞,呼啸抽来,所过之处地面碎石直接被切出道道痕跡!
沈归眼神一凝。
这老修比刚才那个持剑杂鱼强太多,法力虽驳杂,却胜在诡异狠辣,再加上一柄法器拂尘,正面硬拼要吃亏。
他没有犹豫,反手一摸,將怀中储物袋里李执锐留下的符籙一把抓出,直接扔给谢三一张,自己捏了一张。
“谢三,拿著!这是水遁符,能挡练气一击,顶上去!”
谢三一愣,看著掌心灵光流转的符籙,激动得浑身发抖:“这……这是正宗符籙?!”
北疆散修连符籙长什么样都少见,沈归隨手就给?
“別愣著!”沈归低喝。
沈归其实自己可以不用符籙,可是那香囊终究是底牌,哪怕这些人已经可以信任一二,但还是选择了隱瞒。
他话音落下,自身法力灌入手中符籙。
“水遁符,启!”
一层淡蓝色水光瞬间包裹全身。
谢三也咬牙催动符籙:“拼了!”
两人一左一右,借著符籙护身,迎著拂尘狂扫之势猛衝而上!
“找死!”老道怒喝,拂尘狂扫!
尘丝抽在水遁光罩上,炸开一圈圈涟漪,水光剧烈晃动,却硬生生扛住了!
“居然是符籙护身!”老道又惊又怒。
沈归抓住这一瞬空隙,身形如箭直衝到老道近前!
他十四年苦修滋养肉身,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同境,再加上《观胎息修炼隨记》对经脉、穴位、发力的理解,近战肉搏,同方有胜算!
“受死!”
沈归一掌直拍老道胸口!
老道脸色剧变,慌忙横拂尘格挡。
近距离发挥不出这法器的尘丝威能,也只好如此、
“砰!”
一掌轰在拂尘把柄上,老道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你……你这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
老道彻底疯狂,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竟不管不顾,拼著再挨沈归一掌,手腕猛地一扯。
拂尘丝破空而出,一卷一扯,直接將地上那持剑修士的头颅卷到面前。
“你要干什么!”沈归皱眉。
老道狞笑,从怀中摸出一张古朴泛黄、用不知名灵墨书写的诡异符籙,狠狠按在死者额头,嘶哑念咒:
沈归心头骤然一紧,喊道。
“谢三!退!”
他嘶吼一声,自己也快速后退。
谢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狂奔。
可已经晚了。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一道无形无质的攻击炸开,横扫方圆十多仗!
谢三只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当场瘫软倒地,直接昏死过去。
沈归硬生生多撑了一秒,仰面倒地。
全程不过数息。
村口恢復死寂。
拂尘老修扶著胸口,剧烈咳嗽,每一口都是黑血。
他看著倒地的沈归与谢三,脸上露出怨毒:“混帐东西……这可是老夫的祖传戮神符,为了杀你们,竟然又用掉了……”
他伤势极重,方才被沈归一掌打中好几处关键经脉窍穴,法力运转滯涩。
“先杀你这个大宗门的小崽子!”
老道捡起地上那柄铁剑,踉蹌走到沈归身前,高高举起。
“去死吧!”
一剑狠狠劈下!
“鐺!”
淡蓝色水光再度一闪!
沈归身上之前的水遁符!
“嗯?!”老道瞳孔骤缩,“符籙还能用?你根本没晕透!”
躺在地上的沈归,骤然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初醒之人的迷茫,只有冷静。
方才谢三晕倒的同时,自己脑海的鸣天钟虚影微微一盪,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之所以选择晕倒,只不过想赚老修近身而已。
“雕虫小技。”
沈归声音平静。
老道、转身想逃。
可已经晚了。
沈归就地翻身,右手成爪,一把扣住老道手腕,左手凝聚全部法力,对准他经脉要害,狠狠一掌印下!
“噗!”
这一掌,精准轰处致命窍穴!
老道双眼暴突,身躯僵硬,口中鲜血狂喷,无力倒在沈归身上,彻底气绝。
沈归缓缓推开尸体,站起身。
除了脸色微微发白,法力消耗不是少,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势。
可惜用了两枚二师弟给的练气水盾符,只剩下三张了。
而另一边,谢三依旧昏迷不醒。
沈归长舒一口气,平復气息。
“打扫一下。”
他声音平静下令。
苏婉娘连忙带著惊魂未定的村民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谢三,又看护住小阿禾。
“仙长,谢爷他……”苏婉娘担忧道。
“法力耗尽,肉身伤势对修士而言不重,可能攻击不在肉身,短时间醒不过来,你安置好。”鸣天钟是在自己的识海,沈归只能猜测这种攻击是针对魂魄。
可真的有魂魄这种东西么?
自己在沧澜宗都没听说人死有魂魄,更別提针对魂魄的攻击。
按下心中疑虑,他自己走到两具尸体旁,开始搜捡物品。
精铁长剑,凡器罢了,好在锋利坚韧。
法器拂尘,这是好东西,卖也能卖个好价钱,估计值个两三枚灵石。
又翻了白天,只有老修身上有一块灵石和一枚刚才用过的那种符籙,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沈归指尖触碰到这张符籙,轻轻注入一丝符籙想看看能不能用。
他识海中,鸣天钟有了反应!
一股古老、庄重、带著上古道韵的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化作一段清晰古文:
“幽魂一道遗珍,可循原法修持,耗道功五十,可获《戮神治灵宝章》,修之能凝练仙基“戮神章”;耗道功百数,可復归纪前本法。”
沈归:“……”
他静静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戮神治灵宝章?
仙基戮神章?
纪前本法?
这些词汇,他不太懂。
总之似乎是一道很稀有的筑基功法,还可以变成更古老的功法?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现在全部道功,满打满算,似乎是4。
恩,方才杀了两个修士,又有斩获。
50?
100?
差得太远了。
“先收起来。”
沈归不再多想,將那张诡异的戮神符小心翼翼收好。
这东西太危险,必须单独存放。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大岭村內。
屋舍错落,土墙环绕,虽残破,却终究是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明日把村人安置好,换了那滋田充灵法,自己也需要儘快去找个修仙坊市把这些缴获卖了,买一些需要的东西,打探一些周围的势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