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县武道昌隆。
如杨昭这般，隨身携带兵刃的旅人。
反倒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文小倩的引领下。
杨昭走进官道旁的一家饭馆。
上了二楼雅座，在靠近围栏的角落前坐下。
此处背靠墙壁，视野最好。
楼下大堂的客人。
官道上南来北往的旅客。
一览无遗。
最適合隨时都要“著草”的採花人屠。
如今正是饭市。
熙攘的大堂，靠近门口的一桌客人。
引起了杨昭的注意。
男扮女装、雌雄莫辨。
女扮男装、无所遁形。
三名游山玩水的公子，都是女人。
“小姐，您看到没有，刚才上楼的那名少年，十分有趣。”
“没错、没错！俊俏是俊俏，呆傻也是呆傻，一个大男人，腰间竟然掛著一个，超过七岁的小姑娘，也不愿意再玩的布娃娃。”
两名丫头十五六岁。
声音婉转，吃吃的笑著。
“闭嘴！”
“行走江湖，最忌背后道人长短！”
“刚才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修为极高！若真要计较起来，怕是我也未必护得住你们！”
背对杨昭而坐的姑娘，低声呵斥道。
像是江南口音，偏学著平阳话的字正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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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不纯，但清脆柔和，另有一股韵味。
“他跟我们距离超过十丈。”
“大堂吵得要命，我们也没看他。”
“估计邻桌的人，也不可能听到我们讲什么，除非他有顺风耳！”
两名丫头吐著舌头，低声爭辩。
姑娘无奈摇头。
也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起身面对二楼，杨昭所坐方向，微笑点头。
姑娘二十一二岁年纪。
皮肤白腻，面目俊美。
左腕上戴著一串珠子。
颗颗精圆，更衬得她皓腕似玉。
“在下马十一。”
“我的两位小兄弟，年少不懂事，请公子莫要见怪。”
浪荡江湖之人，性子古怪。
杀人往往不需要天大理由。
光是对方一个不敬的眼神，已有取死之道。
马十一深諳江湖掌故，儘量学著男声，向杨昭拱手行礼。
“我一个既俊美又呆傻的大男人，腰间掛著一个七岁姑娘也不屑再玩的布娃娃，確实古怪。”
“布娃娃是我妹妹心爱之物，日夜带在身上，可惜日前她遭恶妖所害，离开了人世。”
“我带著布娃娃，是要让它代替妹妹，亲眼目睹我將那恶妖千刀万剐！”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人在异乡的杨昭，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並不需要隱藏什么。
顺道给她们，还有他们一个提示……
我……很凶的！
但。
並不想惹事。
请不要招惹我！
嘶！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两名丫头。
如今嚇得花容失色，两颗心扑通乱跳。
强作镇静，端起茶碗。
茶水几乎尽数洒落，而不自知。
彼此相隔超过十丈。
饭馆吵闹得面对面说话，也难以听得清楚。
而她们说话时，还压低了声音，自始至终没有望那少年公子一眼。
少年公子却全部听去了！
咕咚！
两人艰难的吞咽著口水。
“小子无礼，请公子原谅则个！”
没有任何的犹豫。
两名丫头蹦了起来，向著杨昭躬身行礼。
是她们心思灵敏。
更是她们真的害怕了。
根本不是如小姐刚才说的那样。
少年公子若是计较，她未必可以护得住我们。
事实无需爭辩……
护不住！
根本护不住！
饭馆依旧人来人往。
却像诡异的，被按下了静音键。
目睹此情此景。
人人都猜到了发生什么。
惊异、敬畏的目光。
不约而同，聚焦到杨昭身上。
他腰间隨风轻轻摇曳的布娃娃。
並不滑稽。
而是恐怖！
“恶妖？”
马十一似乎想到什么，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
异变徒生。
下一秒。
俏脸生寒。
如电的目光，扫向客栈之外。
官道上。
烟尘翻滚处。
闯进来一行二十余人。
默不作声，將马十一三人团团围住。
饭馆的伙计、客人，似乎见惯了这般场面。
没有惊惶，有序快速四散、贴墙而立。
为双方腾出足够的打斗空间。
更有甚者，席地而坐。
身前花生、牛肉、老酒，一样不缺。
“冰儿，带三叔、还有你八叔九叔，去拜候大哥吧！”
说话之人，笑容可掬，活像一尊弥勒。
身后一左一右，佇立著一对双胞胎兄弟。
脸如白纸，表情僵硬，若非眼睛间或一轮，真以为白日诈尸。
“赵爷，两位常爷，我有要事在身，不能相伴，请原谅则个。”
马十一平静说道。
心中却是一沉。
难道他们知道了！
眼前之人，名为赵望山、常黑、常白。
原与她父亲合共九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三人於两年前另立山头，已然与原来兄弟割袍断义。
“管你有事没事！”
“你若不去，大哥如何肯交出绝世神功！”
常氏兄弟上前一步。
手中早已经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铁尺。
“我爹有绝世神功？怎么我这个当女儿的都不知道！”
马十一故作惊讶道。
“废话少说！”
“拿了你上山，有没有自然一目了然！”
常氏兄弟性格火爆，悍然出手。
马十一身隨意动。
不知何时，手中早已多了一柄尺把长的短刀。
十一路快刀！
短刀好似一泓清泉。
乾净利落，割向常黑的咽喉。
“好一手快刀！”
杨昭心中讚嘆。
“只是火候欠缺呀……”
从赵望山带队进饭馆，到常氏兄弟出手前。
马十一拥有三次绝好的偷袭机会，可一举杀出重围。
没有把握，大概是她性子憨直。
刚才能够第一时间代两名丫头向自己道歉的。
绝非没有江湖阅歷之辈。
如今的话……
除非她的十一路快刀，临时突破极限，臻至圆满。
拥有特效加持，方有一线生机。
“她……不是我！”
当！
短刀在常黑大动脉前三寸，被挡了下来。
激盪的气流，扯散了马十一一头秀髮。
震得她虎口剧痛，鲜血汩汩而出。
皓腕上的珠子，“哗啦”一声，落了满地。
心中骇然、无助。
一个常黑我也难以对付。
更遑论眼前还有赵望山、常白、二十余的叛徒。
“大胆狂徒！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两名丫头对马十一忠心耿耿。
待反应过来后，没有半分犹豫。
从长靴中拔出匕首，猛然扑向常黑。
“琴书、画棋，不可！”
两名丫头本领低微，单纯是送人头。
马十一反应极快，正欲继续攻击常黑，围魏救赵。
方发现，除了虎口爆开。
浑身气息，竟一时半刻调动不起来。
大骇之余，唯有大声呼喝。
可惜。
晚了！
眼前身影晃动。
常黑常白同时出手。
夺了两名丫头手中匕首。
得势不饶人，反手刺向她们一双会说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