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取调室。
橘美咲,小野寺美月,还有一个懒得起名字的律师。
“中岛,这事情不好办。”
橘美咲深深蹙眉。
“非法滯留这种事,一旦摆到檯面上很难搞小动作。”
“虽然理论上有管控在留的方向,不过……”
她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適时接过话茬。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內申请,特別是有人存心搞你的情况下。”
对方说的很保守了。
实际意思是,我们虽然知道这些手段,但现在有人盯著,大张旗鼓的造假容易出问题。
这事多半搞不成。
“按照正常程序,你会在留置场关几天,然后直接被送去入管局收容中心,等待遣返。”
中岛泓与三人隔著防弹玻璃,身后站著两名搜查官。
这就导致大家说话必须谨慎。
“我们自然要在合法范围內运作。”
中岛泓只能这样措辞。
律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是鬼话,你这个当事人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提起抗辩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至少……”
“是。”
律师点头道:“如果穷尽所有律法程序……”
“收容,口头审理,异议,等待裁决,理论上能爭取四到六个月滯留。”
“但这些时间內,你都会处於关押状態,除非你的身份確实是在受理中,否则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这不是拖延能够解决的事情,你明白我想表达的东西吗?”
律师的实际意思是,就算你在我们之外还有帮手,但这个事已经抬到明面上了,就不太可能存在动手脚的空间。
包括你背后那个势力。
中岛泓微微頷首。
对方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解决身份的途径实在有些违背常识。
“请帮我儘量爭取吧,拜託了。”
“另外,我恐怕没有半年这么久吧。”
中岛泓感觉,无论对自己下黑手的是黑田狩人,加藤犬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可能给自己这么久时间。
律师正色:“如果没人干扰的情况下,极限就是六个月,请相信我在律法领域內的能力。”
“如果有人刻意干涉呢?”
中岛泓相当理性的捋著思路。
“比如,每个环节都拼命的督促,甚至通过贿赂,试图把我的身份问题儘早坐实。”
如果是自己的话,既然出手了,就一定会把这事按到死死的。
“这样啊……”
律师缓缓点头:“的確有这种可能。”
“对方力度足够大的话,最惨情况下一周就能把你逼走。”
“不过,这就牵扯双方法务的较量了。”
“基於严谨的態度,我无法为你担保具体的时间,只能说尽力而为,確保每一个可以爭议的环节都不会落下。”
虽然没个准话,但这是律师的正確立场。
如果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对手再强我也给你拖出半年,那恐怕连一周都扛不住。
“万分感谢。”
中岛泓点点头:“另外,明日花那孩子的家暴问题,我是重点证人,是否……”
“这件事,吉冈茂老师的团队在交涉,理论上近期会对你进行一到两次的提审。”
“不过,中岛泓先生,我必须警示您,无论如何,不要想著利用提审机会逃跑或是有任何的抗法动作。”
“在那种情况下,警署甚至有权力將你击毙,如果对方……”
律师並没有继续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如果对手关係够硬,中岛泓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会被顶格处理。
比如在提审中视图逃跑,正常是制服后立即启动遣返程序,但换到他身上,就可能是当场击毙。
律法有著相当自由的量裁空间。
当然,对方也完全误解了自己的需求。
“不,我並没有这种愚蠢的想法,请放心。”
中岛泓摇头道:“不过,请帮我联繫吉冈茂老师,儘早跟明日花对接。”
“我需要確定下这孩子的……”
橘美咲深深蹙眉,开口打断了中岛泓。
“中岛,你真的清楚现状的严重性吗?”
“那个小候补生已经无关紧要了,如果你实在担心,我们以后倒是可以照拂,但现在的关键是你的身份问题!”
“真有什么可用的关係,可以帮你求援,但……”
她犹豫片刻,才继续道。
“但如果你是虚张声势的话,现在最好认清事实。”
“解决不了在留问题,你以后和明日花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儘管这样说很残忍,但美咲还是感觉,应该帮中岛泓清醒一点。
“我清楚。”
中岛泓揉了揉太阳穴。
“无论如何,我会以证实身份为首要目標的,请相信我。”
但坐实身份需要明日花完成披露目。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竟然是安抚这孩子的情绪,判断她能否指望得上。
虽然很荒谬,但情况就是如此。
宇宙没有义务让你理解。
美月沉思片刻,率先开口。
“我明白了,那么稍后,我会去联繫吉冈茂老师,推动你和明日花的会面。”
“或许在这里不方便沟通,但有些事情,之后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选择相信。
这傢伙应该並非不分轻重的人,此刻要找明日花,应该有他的理由。
中岛泓点头应允。
现在的確有不方便说的顾虑。
总不能跟她们说自己有个系统,帮明日花完成披露目,就可以坐实身份吧。
那多半会被当成紧张过度精神失常的。
倒是这取调室,为他不清不楚的態度提供了最好的藉口。
至於出去之后……
再说吧。
“我这里,同样需要一个说法。”
橘美咲板著脸,她还是感觉蠢爆了。
然而……
“虽然不知道你在犯什么傻,但这回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稍后我会围绕你和明日花展开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中岛,就算你被遣返了,我也会替你庇护明日花,並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老板,慎言!”
律师象徵性的阻止,而后及时接过话茬。
“那么,我会严密监控你的章程进度,並且在律法范围內为你爭取最大的时间。”
“但请不要盲目乐观,中岛泓先生,我得再强调一次,现在的状况对你而言很不利。”
“是,辛苦大家了。”
中岛泓銬著双手,无法起身鞠躬,只能很有限度的俯身,表示谢意。
眼下,唯有明日花能够破局。
可这孩子刚刚被父亲伤害过,恐怕还处於心理阴影中。
中岛泓必须確定她的精神状態,以及……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教导,究竟能否让她站在舞台上,为两人贏得生机。
车上。
明日花的確很憔悴。
无论是父亲的伤害,还是中岛泓被捕的现状,都让她消沉的不得了。
就连脚踝的伤似乎都重新隱隱作痛。
头晕,耳鸣,恐惧感让她想要乾呕……
吉冈茂老师的庇护並没有带来多少安全感。
但听说要见中岛泓,她还是请求美月帮忙化了淡妆,换上他很喜欢的齐腰牛仔,把头髮束在脑后,儘可能乾净利落。
就算可能是告別,明日花也希望留下对方最喜欢的样子。
“中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