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
明日花把门反锁,贼兮兮的看了看窗外,確定附近没人,才挪到卫生间镜子前。
“那么……”
少女深吸一口气,想像著小野寺美月的开场,扬起修长的手臂。
“希希望汪汪毛日发的表演,能为你带带刀……!”
“……”
“果然不行!根本办不到的吧!”
明日花已经尽力了。
但不行,完全办不到,这太羞耻了!
她懊恼的揪住头髮,心情糟糕的不得了。
原来就连一个小小的wink都这样困难,可中岛泓一个大男人,只是看一遍就……
而且,爬音阶也很不顺利。
说是一个下午就搞定给中岛泓看,但最后那个ti却始终磨合不了。
她本来以为爬音阶就是这样的,甚至自己偷偷找乐器店主諮询。
没想到对方听后,竟然用安慰的语气,说什么“每个人都有適合的领域,不要灰心……”
话是好话。
可就算是明日花再傻,也能听出自己在这件事上进展稀烂。
我没有天赋……
甚至,可能,不如普通人?
明日花揉著耳朵,感觉自己也头疼的不得了。
“ti……”
“ti——!”
“……ti。”
“中岛……”
对,对了,中岛泓留下我,一定是看中了什么。
我,或许我很適合舞蹈,他可是专门找人帮我编舞。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
练舞,把舞蹈练好,一样可以当个艺人的。
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明日花偷瞄了一眼大门,中岛泓还没回来。他今天似乎来的格外晚。
试一下,没准自己稍微一努力,就能跳出超棒的舞蹈。
就像中岛泓那样,只是看一遍,就……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
我,我连那些动作都没记全!
想来想去,也只有小野寺美月那甜美的wink印象十足,毕竟她是冲自己比划的,而且当时自己也把她当做竞爭……
对……手?
明日花喉咙发紧。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种独自面对失败的感觉,比中岛泓在旁边盯著更让人心慌。
不行。
明日花感觉自己的小脸僵硬的不得了。
她拼了命的想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嫌弃,挑衅,恶狠狠的找茬!
该死,以前就不该总是做出那副样子,就该跟那些可爱傻白甜一样学著勾引男人啊!
我竟然只是个花瓶……
这个状况,让明日花感到万分窒息。
突然。
明日花的耳朵竖了起来,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中岛泓。
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房间,装模作样地对著调音器。
“la——ti——!”
“咔噠咔噠……”
“明日花,你在里面吗?门似乎被反锁了……”
明日花这才想起,自己在练习的时候,因为感觉尷尬,把门锁了起来。
“在,我马上就开门!”
中岛泓刚一进屋,明日花就感觉呼吸一滯。
他满身酒气,还有某种……甜腻的廉价香水味。
这味道,她在酒吧那些女人身上闻到过。
他去找女人了吗,还是……
明日花酸溜溜的揣测。
但这醋意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
中岛泓看起来累极了。
眼瞼有些青黑,扣子也歪歪扭扭。
但看见明日花的时候,还是揉了揉眼睛,恢復到专注的状態。
“在练ti音?”
“嗯……”
明日花细嫩的手指绞著衣角。
他喝酒了?
是不是自己的进度太慢,让他感到焦虑,才需要出去借酒浇愁?
不,恐怕不止是焦虑,他应该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吧……
那,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取代自己的……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乱窜,让她不敢看中岛泓的眼睛。
“唱一遍完整的八度,我听听。”
中岛泓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倦意全都被强制压了下去。
橘美咲的货,还是太纯了。
明日花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最后,最后的机会了吗……?
从do开始。
前面几个音还算平稳,越接近ti,她的气息越乱,声音也开始发抖。
中岛,我真的尽力了,不要开除我好不好……
最后那个ti,几乎是挤著嗓子,发出一声又短又扁的怪响。
少女低著头,等待中岛泓的批评。
一片安静。
或者,或者嘆气也好,中岛泓,你別这样,至少给点反应……
难熬的不得了。
“ti的发音位置不对,喉咙紧了。”
中岛泓把明日花拽得更近,手指按在她的锁骨上。
“发音。”
“……ti。”
就连明日花自己也没有感到冒犯。
“记住,这里叫共鸣点。”
“发音的时候,振动应该从这里开始,而喉咙周围应该是放鬆的。”
“不要用它挤出来声音,保持哼鸣的感觉,ti的音高自然会稳下来。”
手指自下而上。
“声音是沿著这条道路,从鼻腔发出的,找到这种感觉。”
他蹲下身子,抓住明日花的小手,搭在自己侧颈。
“ti。”
微微震动。
“能感觉到吗?”
明日花轻轻点头。
中岛泓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用力甩了甩脑袋,狠狠换了口气,又从衣柜取出新的衣服,拐进浴室梳洗起来。
他看起来很累……
该不会生病了吧……
“中岛……我们不去事务所吗?”
明日花很想赶紧回到那边,进入练习,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一点。
但考虑中岛泓的状態,又感觉他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今天先在这练,我等会再和你说……”
昏暗的灯光下,隱隱约约能看到中岛泓健美的身材。
明日花躡手躡脚的拉开门缝……
暖光,还有氤氳水汽。
少女不太確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好像,只是想確认哪个满身酒气的傢伙不会倒下。
毕竟中岛泓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把门关上,明日花。”
在超绝音感下,这种小动作是根本藏不住的。
“喔,好,我只是……”
小气。
又不是没见过。
“ti……”
听著外面的联席声,中岛泓儘可能打起精神。
照顾雪乃一晚上,他精疲力尽。
但明日花已经练到最后一个音了,进度不能耽误在自己这。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过著那首《付丧神祭典歌》的原曲。
在绝对音感的加持下,曲谱很快被拆成一道道清晰的曲线。
哪一段流畅,哪一段突兀,从哪里可以分割一目了然。
简直像个人形乐谱。
有这样恐怖的能力,本来应该成为音乐的主人才对,可明日花……
中岛泓暗自规划著名剩余的时间。
他们还有十天左右。
明日花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熟悉音乐,学会舞蹈,並儘可能增加舞台张力的环节。
很紧。
编曲不能太复杂。
中岛泓犹豫片刻,截取了三组旋律,並在脑海中尝试对它们微调。
前奏可以用同一段旋律的两个八度进行爬升,然后,像这样穿插其余两段。
结尾可以取个巧,对了,这样处理……
明日花在屋外,一边听著哗哗的水声,一边小声练习。
心猿意马。
虽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绝对音感,但天赋带来的敏锐听力的確是存在的。
明日花隱约能感受到,中岛泓在洗浴喷头下静坐,一动不动。
他……
他现在一定很苦恼吧,像我这样……
像我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