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
中岛泓的心情有些沉重。
明日花身上绝对有问题。
关於音阶的培训格外困难，她似乎很难控制发音的精准。
確切的说，是无法控制发音属於哪个八度。
八度指的是音阶从do到ti的循环，每套音阶构成一组。
等回到do后，拔高八度，则是下一组。
事实上，在获得了绝对音感之后，在中岛泓的脑海里仿佛形成了一道由音阶组成的旋转楼梯，每组八度占据一层。
当中岛泓听见一个音符，立刻就能反映出当下它属於哪个楼层，又具体属於哪一个音阶。
换成之前粗通乐理的中岛泓可没有这个本事。
也就是说，这的確是绝对音感带来的效果。
但明日花的声音却像只莽撞的雏鸟，本该停留在三楼的re阶，却会突然撞到一楼。
虽然发出的同样是re音，但却会无比突兀。
她自己明显是没有察觉的。
不对劲。
明日花分明拥有相同的天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另外，订正起来也很不顺利。
一上午的时间，只是帮她校准了最基础的一组音阶。
而且中岛泓看得出，她依靠的仍旧是肌肉记忆，而不是理解了发声技巧。
这对一个候补生来说很恐怖。
如果无法改变，那明日花的歌声会在不同八度间乱窜，无法形成稳定连贯的旋律，毫无疑问会搞砸演出。
得赶紧定位问题。
“明日花。”
中岛泓打断了生涩练习的明日花，发出两个不同八度的do音：“你能听出它们的区別吗？”
明日花点点头。
上午中岛泓讲过音阶和八度的关係，她大致能够理解。
中岛泓闻言，略微沉默。
既然能听得出区別，说明问题不在听力上。
那，会不会是嗓子存在什么情况？
不，也说不通。
明日花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在音乐上进展缓慢。
而且，她先前给自己弹唱过一首歌，虽然崩的一塌糊涂，但確实存在不同的八度，这说明发声器官本身是正常的。
既然听力和嗓子都没问题，那为什么……
中岛泓感到很困惑。
“中……岛。”
“有，有什么问题吗？”
明日花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发现，自己很害怕让这个男人失望。
而中岛泓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对方遇见了很困扰的状况。
“没什么。”
中岛泓赶紧收敛，强行掛起微笑：“我在苦恼其他事情。”
这问题显然不是明日花能够解决的，跟她说只会带来没必要的压力。
“你安心练习，不要太心急，任何艺人都需要时间来成长。”
“喔。”
明日花乖巧的点点头。
中岛泓收回目光，暗自盘算。
眼下深究原因是奢侈的。
因为对於候补生来说，人声部分通常只用一到两个八度，在选曲上就不会太复杂，避免演唱失误迅速崩掉。
反正大家的目的更多是拿下路人，而不是那些挑剔的观眾，所以通常不安排炫技环节。
比起耗费大量时间纠缠这个问题，倒不如先让明日花硬生生把两个八度內的所有音阶练成肌肉记忆，等熬过眼前的难关，再想办法尝试解决。
毕竟他们要在十五天內，搞定一场披露目，时间非常紧迫。
对，先把这场披露目应对过去，再考虑长远的问题吧。
“明日花，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好补充下体力。”
“接下来的训练，可能会有些枯燥。”
听到要开饭了，明日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兴奋的小仓鼠。
这孩子肉眼可见的贪吃，却能保持如此高挑的身材，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天赋。
只有看在明日花的顏值上，中岛泓才能感到些许宽慰。
每人一份豚丼饭，並盛，没有其他配餐。
没办法，资金实在太紧张了，中岛泓不得不节流。
“明日花，下午你需要自己练习，目的是掌握两个八度的全部音阶。”
“大致方法我会教给你，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一定要提前问我，不要一知半解的做无效练习。”
当然，就算放明日花独自练习，也需要给她个可靠的参考標准，否则可能越练越歪。
他指挥明日花，在手机上下好调音器软体。
这东西的使用方式很简单，在同一个八度內，从do唱到ti，画面上就会显示出一道平滑的波形。
而如果唱错了八度，波形就会骤然凸起或凹下，一眼便能看出问题，甚至可以判断自己发音过高还是过低。
“你的任务就是，延续上午的八度练习，再驾驭一组音阶，没问题吧。”
少女点点头。
“誒，中岛，你不陪我一起，或者监督一类的……”
“不，我有自己的事情。”
中岛泓的语气很认真：“至於监督……”
“如果坚持努力都需要別人约束的话，是很难成为优秀艺人的。”
“谁，谁需要监督了，我只是，只是……”
她仓促寻找著藉口。
但看到中岛泓並未应声，只是神色凝重的望著窗外，明日花很快也安静下来。
中岛泓的確有事情要做。
他得搞钱。
手头这点资金只勉强够两人的饭费，根本不够运作披露目。
这件事也是有开销的，而且还不小。
哪怕只是参加拼盘live，光送艺人进去的名额费就要两三万円，加上打歌服，妆造，最基础的宣传……
就算一切从简，也至少得准备三到五万円。
最要命的是，这个钱追的太紧了。
中岛泓甚至不见得有十五天的时间准备，因为具体哪一天有披露目，他根本无法控制。
打工肯定是来不及的，他既没有这个时间，也等不到发薪日。
日结类兼职或许可以考虑，薪酬理论上能覆盖这个开销。
但如此一来，就很难给明日花提供稳定的辅导，看明日花今天的表现，不太可能自学成才。
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至於借贷则更不用想。
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中岛泓，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明日花倒是……
打住。
可行与否姑且两说，总不能让员工贷款上班吧。
他可是一个有原则的经纪人，怎么可能做那么没底线的事情。
於是……
“哎呀，帅哥，你这身肌肉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