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要处理异常!还说这里是核心啊师父!”江宇崩溃到破音。
凪光愣了一下。
她的眉毛从挑起变成皱起、又从皱起变成舒展,最后她猛地一拍额头。
“哦对,我忘了!”
她露出一个健忘症患者想起自己该干的事之后那种真诚的愧疚。
“没事没事,別慌,你撑一会儿,我只要把异常解决就ok了。”
“撑?!”
江宇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疯狂游客,声音都变了调。
“这么多人我怎么撑啊!”
“用这个!”
一只白色的椭圆形物体从铁丝网里面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
那东西大概有手掌大小,纯白色,表面光滑得像个鹅卵石。
是那块探测仪。
那块被凪光忘带了遥控器的探测仪。
江宇下意识伸手接住,上面还带著凪光的体温。
“你先用这个防身!”凪光的声音从铁丝网里面传来。
江宇:“???”
要是丟出来个棒球棍或者工兵铲啥的还行。
这玩意儿跟个肥皂似的,你叫我防身?
东西给我拿好的啊!
我chovy!
“加油,儘量別被他们抓住,你放心,我很快的!”凪光在铁丝网里面给江宇打气。
很快?
有多快?
江宇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凪光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里。
杂草晃动了几下,像是在吞噬一个巨大的东西。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凪光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就好像草里有个洞,她直接掉洞里了一样。
“光姐?!”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铁丝网发出的呜呜声。
和远处…不,近处那些疯狂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光姐!!!”
草丛里依然没有回应。
江宇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发疯的游客…
保安已经衝到他面前了,对讲机高高举起,作势要砸。
他浑身一激灵,拔腿就跑。
跑得比昨天体试的时候还快!
昨天是求职,今天是求生!
妈的…
胸大屁股大的女人果然都不靠谱!
他的双腿疯狂倒腾,膝盖几乎要顶到胸口,脚后跟快要踢到自己屁股。
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能听到身后那些“嗬嗬”的声音、脚步声、衣服和灌木丛摩擦的声音…
还有那个蘑菇头小女孩尖锐的叫声。
“呀呀呀!!!”
那声音又尖又细,让江宇的耳朵很难受。
就是那种嘴巴张大最大完全合不上、舌头在口腔里搅动空气发出的怪动静。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密集。
像数百个打桩机一样砸在地上。
他们把江宇围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半圆形包围圈里。
这群疯子到底要干什么啊!
为什么只追我一个人?
不应该去追那个跳进铁丝网里面的人才对吗?!
江宇脑海中忽然闪过凪光刚才说过的话。
“当我们处理异常的时候,必定会有东西来阻拦我们…”
“它们阻拦得越厉害,越证明我们做对了。”
所以…
那铁丝网里面真藏著什么猫腻?
管他呢!
反正自己现在没有別的选择。
只有跑!
往死里跑!
可身后那群“游客”们跑的实在太快了。
不,他们不是在跑。
更像是在位移。
他们膝盖弯曲的角度完全不对。
每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前倾姿態,像被什么东西拽著往前拖。
拖拽速度就跟开了4倍速一样。
江宇感觉自己没跑出去多远,背后已经有东西戳上来了。
不是手…
那触感不对。
没有手指那么硬、也没有抓挠感。
黏黏腻腻的、触感柔软、小小的、温热…
类似蜗牛爬过。
又像被某种软体动物的触角。
后脑勺、脖子、后背不停受到触碰。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伴隨著“呀呀呀”的怪叫和那种“吸溜吸溜”舔舐空气的声音。
舌…舌头?
是舌头!
好像有无数条湿热的舌头从那些大张成o的嘴巴里伸出。
它们不停伸缩戳著自己的后脑勺、脖子、后背。
每戳一下都留下一滩黏糊糊的唾液。
那些唾液透过衣服渗到皮肤上,又凉又腻。
江宇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一阵恶寒蔓延全身…
真的是草了…
滚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咬紧牙关,双腿蹬得更猛了。
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
双腿有些粘滯,就好像掉进了一片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身后的舌头越来越多。
有些舌头甚至伸到了他的耳朵旁边,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带出一阵恶臭。
“滚!!!”
江宇嘶吼著,声音都劈了。
下一秒…
他的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失重感。
就像电梯急速下坠,那种心臟被提到嗓子眼、胃往上翻的感觉。
又像从高处坠落,身体瞬间失重,五臟六腑都被甩出了躯壳。
那种感觉很熟悉。
和昨天体试时、他举起板砖准备往下砸的时候一模一样。
毫无徵兆、说来就来。
江宇脚下趔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紧接著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昏迷的那种,而是短暂的黑了一下。
像被人用手捂住眼睛又迅速鬆开的那种黑。
类似眨眼,但没眨眼那么快。
有点像早晨刚起床时想要睁开眼、但眼皮被乾湿混合的眼屎糊住了一样。
再睁开眼的时候…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天空、红色的树林、红色的大地…
浓郁的红色铺天盖地,像打翻了一整桶油漆。
不,不是油漆。
是血。
江宇连续眨了几下眼睛…
红色慢慢消褪了一些,但很快又涌上来。
眼睛…被血糊住了!
视野刚恢復那么一瞬,紧接著脑门一阵暖流浇下来…
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往下淌,划过眉心、鼻樑、沿著鼻翼两侧流进嘴角。
咸咸的,一股铁腥味。
然后眼前的一切又变成了红色。
江宇伸手摸了下脑门…
血。
满手的血。
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是黏腻的、湿滑的。
像摸到了一块刚从案板上切下来的生肉。
他脑门上全是血。
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热乎乎的,似乎头顶被开了一个洞。
与此同时,鼻腔里也有异物感。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又黏又稠,呼吸困难。
喉咙里也是、嘴巴里也是。
满嘴都是铁锈味。
“咳咳咳!”
他弯著腰扶著身边的树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每咳一下,都有温热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带著一股子腥甜的气味。
簌簌簌…
鼻腔里面掉落出来好几块暗红色的东西。
血块。
黏糊糊的血块,上面还包裹著拉丝的黏液。
然后是被卡嗓子的窒息感。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怎么都喘不上气。
“哇——”
江宇弯下腰,胃部剧烈抽搐。
一股热流猛地从喉咙里涌出来。
什么东西被吐了出来,“啪嘰”一声砸在地上。
那东西血淋淋的,还冒著热乎气儿。
不是血块那种暗红色。
浅红色当中夹杂著白色弯弯曲曲的一坨…
江宇定睛细看…
那是…脑子?
半个脑子。
白色的脑组织混著浅红色的血块。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褶皱和血管。
就像小吃街卖的那种麻辣脑花,还冒著热气,仿佛刚出锅。
江宇盯著地上那半个脑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草…
我不会是跑的太著急撞到树上把脑子撞出来了吧?
现在这是…走马灯?
我要死了?
江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不仅仅是脸上有血。
脚上、腿上、胸前、胳膊上…全都是血。
衣服完全被血浸透了,湿漉漉、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每动一下都能挤出黏糊糊的血水。
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凝固物…
手指缝之间甚至能拉出黏腻的血丝。
他感觉自己就像刚从血浆里被捞出来一样。
正当他被血腥味熏得想吐的时候…
“哗啦啦!!!”
一声巨大的响动从他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