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孩子又犯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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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孩子又犯病了吧?

    江宇懵了。
    妹妹?
    他哪来的妹妹?
    他从出生就是孤儿,连爸妈都没有,哪蹦出来个妹妹?
    还是个这么大的妹妹。
    那个裹著浴巾的女生正满脸幽怨的看著江宇。
    “哥!!!”
    她小跑过来,挥起小拳头砸在江宇肩膀上。
    “你太过分了!我正洗著澡呢,你突然开门做什么啊!”
    江宇被她这一拳砸得后退半步。
    不是疼,是懵。
    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还演上了?
    江宇一脸求救似的看向张桂琴。
    “张、张姨…她到底是谁啊?”
    张桂琴眉头微微一皱,明显有些生气了。
    “小宇,別闹了,没看你妹妹刚洗完澡嘛,你这当哥的…”
    “我真不认识她啊!”江宇激动道。
    “张姨,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一直一个人住,家里根本没別人!”
    “全小区都知道我是孤儿啊!”
    “我哪来的妹妹?”
    张桂琴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警惕。
    “小宇啊…”
    她的语气变得很慢、很小心。
    “你確实是孤儿,但你还有个妹妹呀!”
    “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你们兄妹俩一直住在一起,咱们小区的人都知道。”
    “虽然你们是异父异母,但你们兄妹俩感情就跟亲的一样,整天形影不离的。”
    “你这个当哥的从小拉扯你妹妹长大,又当爸又当妈,特別不容易,大伙儿背地里都夸你懂事呢!”
    江宇满脸问號。
    谁刚才背地里说我一个人生活挺可怜的?
    怎么现在变成拉扯妹妹长大了?
    这都什么鬼啊!
    江宇觉得张桂琴在演他。
    可能是为了报復自己多要的那条毛巾?
    这老登至於么?
    想到毛巾…
    江宇快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把刚才那条白毛巾拿出来举到张桂琴面前。
    “你还记得这条毛巾吧?”
    “记得啊,我刚给你的。”张桂琴承认道。
    “那我问你,我上周已经领过毛巾了,你为什么要多给我一条?”江宇追问。
    “上头的规定是每次人口普查都要赠一条毛巾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张桂琴摊了摊手。
    “不,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江宇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说一家只给一条,因为我说自己是孤儿道德绑架你才多给了我一条,你还说只有我有这特权!”
    张桂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看江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小宇,我刚才可没那么说啊,你记错了!”
    “……”
    江宇燃起一股无名火。
    你!记!错!了!
    又是这句话!
    刚刚才发生几分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记错?!
    再说了…
    他是不是孤儿他自己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
    他是孤儿。
    张桂琴还经常拿这个说事儿。
    逢年过节送饺子、送粽子,她总要念叨一句“小宇一个人怪可怜的”。
    这时,那女生委屈巴巴的凑过来。
    她一手捂住与脸蛋不符的波澜,一手扯了扯江宇的袖子。
    “哥,你不能为了条毛巾不要我了啊…”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哭腔。
    是个人听了都会心软。
    “滚!”
    江宇冷著脸甩了下胳膊。
    趁著张桂琴不注意,他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本子。
    他要找证据。
    毛巾不认帐没事,登记信息总不能作假吧?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来,你看,这不写的清清楚楚…”
    江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家庭成员”那一栏张桂琴写的“1”,现在却变成了“2”。
    而且常住人口信息也多出来一个人。
    “姓名:江柠”
    “性別:女”
    “年龄:12岁”
    “与户主关係:兄妹”
    “紧急联繫人:江宇”
    ……
    江宇盯著那几行字盯了整整十几秒。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他明明看见张桂琴写的是“1”。
    可现在怎么变成了“2”呢?
    而且还多出了个叫“江柠”的妹妹。
    就在他脑瓜子嗡嗡的时候…
    他看到了更抽象的一幕。
    不远处,女生身后的墙上多出了一扇门。
    一扇淡粉色的门!
    门上贴著一张手写的纸条:“小柠的城堡,閒人免进(哥哥除外)”
    江宇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里原本只是一堵白墙,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竟然多出了一个房间!
    自己租了好多年的一居室,现在变成了两居室?
    江宇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他伸手推开门…
    一阵淡淡的花香味儿扑面而来。
    眼前出现了一间女生臥室。
    一张单人床,床头堆满了毛绒玩具。
    床单是淡粉色的,印著小碎花,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窗台上摆著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养得很好。
    书桌上摆著课本和作业本,旁边放著一个笔筒,里面插满了五顏六色的笔。
    墙上贴著几张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作文比赛一等奖”。
    ……
    江宇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这房间並不是临时布置出来的。
    而是住了很久的样子。
    可这怎么可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书桌上。
    桌上摆著几个相框。
    照片上,他和这个“妹妹”並肩站著,背景是滨海最著名的渔民码头。
    他穿著那件他很喜欢的灰色卫衣。
    那个妹妹踮著脚尖、凑过来亲他的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画面美好得像是偶像剧的海报。
    ……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著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
    有的照片边缘已经泛黄褪色。
    江宇虽然不是专业摄影师,但他能看出这些照片不像是p图或者做旧。
    张桂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口罩女也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小宇啊…”
    张桂琴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你是不是又…不认人了?”
    “不认人”这三个字很刺耳。
    江宇愣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
    他注意到张桂琴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他认识那种眼神。
    当年他被送进精神病院时,周围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他很清楚,他没病。
    小时候,他记忆中孤儿院门口本来是没有树的。
    可第二天他忽然看到门口多了一棵一百多年树龄的银杏树。
    一百多年树龄,树干粗得两个小孩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门。
    他跟別的小朋友討论,別人都说树一直就在那儿。
    可他明明记得昨天那里什么都没有。
    “江宇,你记错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记错”的情况。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
    上学路过的街道多了一座桥、楼下忽然多了个篮球场、荒郊野岭冒出来一座5a级景区…
    电视上冒出来一个从来没听过的明星组合。
    所有人都说“他很红啊,你不知道吗?”
    江宇没当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太粗心,可能平时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直到高二那年的某天早晨。
    那一天,江宇像往常一样踩著早读铃走进教室。
    他的座位在班级最后一排。
    只有一张桌子的vip。
    可那天早上,他旁边多了张桌子。
    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坐在座位上往嘴里炫包子。
    江宇永远记得他的名字,梁志超。
    看到江宇来了,梁志超冲他举起吃了一半的包子。
    “来一口不?”
    江宇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你谁啊?”
    梁志超愣了下,然后抹了一把嘴角的油。
    “我你爹。”
    他声音贱贱的,是那种男生之间互相开玩笑的语气。
    周围同学听见了全都鬨笑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补作业。
    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男生之间互当对方爹这不很正常么?
    可江宇却皱了皱眉。
    关係好开这种玩笑当然没事。
    但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不会是新转来的吧?”江宇把书包放在自己桌上。
    梁志超边嚼包子边翻了个白眼。
    “转个勾巴毛啊,別闹了…”
    “谁跟你闹了?”
    “?”
    “说吧,你因为什么转过来的?打仗还是抽菸啊?”
    看著江宇一本正经的询问,梁志超懵了。
    周围同学也懵了。
    因为大家看出来江宇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说著说著就动起手来。
    同学们全都过来拉架。
    班长站出来谴责江宇无理取闹。
    江宇更生气了。
    “你们串通好了是吧?什么梁志超,什么同桌,你们在搞我!”
    后来,两人被班主任带到了办公室。
    江宇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从他的角度,他走进教室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他旁边、他不认识对方、对方说自己叫梁志超、跟他当了快两年的同桌…
    但他从来没有同桌,教室最后一排只有他一个人。
    江宇觉得大家都在捉弄他。
    班主任听完沉默了。
    他觉得江宇在捉弄他。
    “你小子大早晨抽什么风?我作业留少了是吧?”
    “老师,我…”
    “同学之间有矛盾可以说出来,你起什么么蛾子?亏你俩平时关係那么好呢,真愁人。”
    “……”
    班主任的话让江宇彻底绷不住了。
    他把从小到大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跟班主任讲了一遍。
    银杏树、桥、篮球场、5a级景区、梁志超…
    班主任听完之后脸都绿了。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现在张桂琴现在的眼神一模一样。
    然后,江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诊断结果出来了…
    他患有“妄想性虚构、伴虚构性记忆障碍”。
    “诊断说明:患者长期存在明確的虚构性记忆內容,主要表现为对客观事实的系统性否定及对虚构事件的坚定信念,且无法接受与事实相符的外部信息反馈、无法通过逻辑论证或现实检验纠正其错误认知…”
    “病因分析:患者目睹关键抚养者(孤儿院院长)縊亡,该事件构成严重心理创伤,且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心理干预,创伤后应激反应与长期情感剥夺叠加,导致患者形成以“虚构性记忆”为核心的心理防御机制…”
    “治疗方案:住院治疗,入院后给予抗精神病药物(利培酮,起始剂量1mg/d,后调整至2mg/d)控制妄想症状,配合每天三次的认知行为治疗(cbt),重点进行现实检验训练及创伤敘事疗法…”
    ……
    就这样,江宇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
    出院之后,他学会了闭嘴。
    看到不合理的事情,他假装没看到。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他假装一直存在。
    总之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纯跟风。
    他不再反驳任何人。
    “对,梁志超是我同桌,都几把鸽们!”
    “我怎么会忘了呢?我鎧他超嘛!”
    “那是咱们班主任的儿子啊?哦哦,我想起来了…”
    他假装和身边人一样,欣然接受了这个隨时都在变化的世界。
    反正世界再怎么变都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变出来一棵树没有影响他吃饭。
    变出来一座桥没有影响他睡觉。
    变出来一个梁志超没有影响他高考。
    可现在变出来了一个妹妹。
    这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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