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室山,小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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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少室山,小觉远!

    马车轔轔北上,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內,欧阳克一人独坐。他斜倚在车壁上,双目微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思绪翻涌,一刻也未停歇。
    自射阳县出发已有七八日,此行的目的地少林寺,眼下少说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他要从少林寺的藏经阁中,將那部足以与《九阴真经》比肩的《九阳真经》取到手。
    《九阳真经》藏於少林藏经阁,这是他在后世便已確知之事。那藏经阁作为少林千年古剎的重地,自然是戒备森严,寻常人连靠近都不能,更遑论进入其中窃取经书。
    然而,这一切拦得住寻常高手,却未必能让他欧阳克知难而退。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告知叔父,由欧阳锋亲自出手,夜入少林即可。
    但欧阳克不愿如此。
    当年为了《九阴真经》,欧阳锋曾在重阳真人死后不久,便曾亲自夜闯入全真教重阳宫,意图强夺。
    却不料重阳真人只是假死,被他以诈死之计诱敌深入,最后以先天功和一阳指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逼得他远遁西域,苦修二十余载,方得恢復功力。
    那一役之后,全真教与白驼山一脉便势同水火,结下了不解之仇。虽然以如今全真七子的武功,根本奈何不了自家叔父,但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日后难免生出事端。
    若再去强闯少林,得罪了这千年古剎,无异於自家叔侄二人日后又多树一个强敌。
    况且少林寺的底蕴,绝非全真教可比。
    千年传承,英杰辈出,未必没有高手!
    自家叔父武功虽高,但以他的性子,一旦出手定然不会留手,到时候说不定要和少林寺结下死仇!
    更何况,那《九阳真经》的来歷,本就不简单。
    据后世所知,当年重阳真人在华山论剑夺魁之后,曾在嵩山偶遇一位奇人。此人自称亦僧、亦道、亦儒,与重阳真人以斗酒为赌,最终胜出,借得《九阴真经》一阅。事后,此人觉得《九阴真经》过於偏重阴柔,便融合儒、释、道三家武学精义,在少林寺的《楞伽经》行缝之中,写下了《九阳真经》,並將其留存於少林藏经阁。
    这位奇人,后世称之为“斗酒僧”。
    关於他的真实身份,后世眾说纷紜,莫衷一是。但欧阳克却隱隱觉得,此人极有可能便是逍遥派的最后一任掌门——虚竹子。
    虚竹子乃玄慈方丈之子,早年出身少林,虽然后来被童姥等人带上天山,接掌了逍遥派,但与少林寺的渊源始终未断。他身负逍遥派三老二百余年功力,又通晓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绝学,武功之高,已臻化境。唯有这般人物,才能在看完《九阴真经》后,举重若轻地创出《九阳真经》这等不世奇功。
    而能让重阳真人以《九阴真经》为赌注,甘心与其斗酒,也只有一种可能——那斗酒僧的武功,远在王重阳之上。
    王重阳是何等人物?全真教掌教,第一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武功之高,当世无敌。他答应与斗酒僧比试酒量,並且以《九阴真经》为赌注,只能是迫不得已——那僧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不得不答应。
    这般人物,若真是虚竹子,那他如今是否尚在人世?
    內功修炼到深处,便有延年益寿之妙用。后世张三丰活了一百多岁,周伯通也活过了百岁高龄,皆是明证。虚竹子若还活著,那该是何等光景?
    欧阳克不愿赌,也不敢赌。
    他不能让叔父去冒这个险。
    明抢与暗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明抢会得罪整个少林寺,甚至可能引出那不知是否尚在人间的斗酒僧;而暗取,则只需设法进入藏经阁,找到那部《楞伽经》,从中抄录出《九阳真经》即可。
    欧阳克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便选择第二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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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洛阳城內。
    欧阳克自己则在一家客栈中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两日,他让店家带他在镇上四处採买,又雇了十几个当地的农夫当做苦役,又雇了几个年轻伶俐的小廝,充作使唤的僕役。
    第三日清晨,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洛阳出发,向著嵩山少林寺而去。
    队伍最前头,是八个挑夫,挑著八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箱子里装的是上好的丝绸、茶叶、瓷器,还有满满两箱的银锭。后面跟著六个僕役,抬著一顶精致的软轿,轿中端坐的,正是欧阳克。
    再往后,还有几个挑夫挑著香烛、灯油、素斋等物,分量也是不轻。
    这般声势浩大的队伍,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
    “看样子是去少林寺进香的。”
    “这般阔绰,怕是达官贵人之后吧?”
    欧阳克坐在软轿中,听著外面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少林寺山门外,青石铺就的广场宽阔平整,两侧古柏森森,肃穆庄严。朱红色的寺门紧闭,门上铜钉闪闪发光,透著一股千年古剎的威严。
    一个身穿灰袍的知客僧正在门內值守,忽听得寺外传来阵阵喧譁之声。他微微皱眉,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这一望,他便愣住了。
    只见寺外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二三十人,挑担的挑担,抬轿的抬轿,还有几个挑夫正在从箱子里往外搬东西,一片忙碌景象。
    那知客僧愣了片刻,连忙打开半扇寺门,快步迎了出去。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这是……”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著眼前这支队伍,目光落在那顶精致的软轿上。
    软轿的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那公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虽端坐轿中,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贵气。只是他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搭在一旁,明显是行动不便。
    那知客僧心中一动,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小僧不知施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施主恕罪。”
    欧阳克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大师客气了。在下区復之,西域人氏,因慕少林千年古剎之名,此次路过洛阳特来宝剎进香礼佛,以了平生之愿。”
    他说著,朝身旁的僕役使了个眼色。那僕役会意,连忙打开一口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银锭,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芒。
    欧阳克道:“区区薄礼,聊表寸心。愿以此供奉我佛,添作香火之资。另,在下还想在宝剎之中,塑一尊金佛,以祈福祉。不知可否?”
    那知客僧看著那满满一箱银锭,又听著欧阳克这番话,心中顿时瞭然——这是位来自西域的大施主!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连连道:“阿弥陀佛,公子向佛之心可嘉,诚为可贵!”
    知客僧人嘆道,“不过此事,小僧却是不能做主,需要稟明方丈,望公子勿怪。”
    说罢,他匆匆转身,一路小跑进了寺门。
    欧阳克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
    ……
    不多时,寺门大开。
    一位身著红色袈裟的老僧在眾僧簇拥下迎了出来。那老僧鬚眉皆白,面容慈和,只是眉宇间略带一丝苦楚,似是双手合十,缓步而来。他步伐沉稳,气息悠长,虽已年迈,双目却仍炯炯有神,正是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寺方丈苦乘,见过施主。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苦乘方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说话之时,目光已在欧阳克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锐。从欧阳克的面容,到他的身形,再到他那双无法动弹的双腿,最后落在他那虽苍白却不失清亮的眼眸之上——这一眼,已將欧阳克的底细打量了七七八八。
    欧阳克只觉那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似平静无波,却让人无处遁形。他心中一凛,心知眼前这老僧修为虽尚不及自家叔父,但自己眼下却是万万不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林寺传承千年,就算如今声势大不如前,也绝非自己可以轻视。
    当下面上不动声色,连忙在轿中欠身行礼:“晚辈区復之,拜见方丈大师。晚辈久慕少林威名,今日得见方丈法顏,实是三生有幸。”
    苦乘方丈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施主身怀武功,且根基不弱。只是这双腿……可是受了重伤?”
    此言一出,欧阳克心中微微一震。
    这老僧果然不凡,一眼便看出了他身怀武功。少林方丈,名不虚传。
    他坦然点头,神色间不见半分慌张:“方丈法眼如炬。晚辈自幼习武,平日好勇斗狠,前些时日与强敌交手不敌,双腿受了重伤,至今无法行走。此番前来宝剎进香,一则礼佛,二则是受了此劫,想要研读佛经,以求身心安寧。”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坦诚,也是试探。
    苦乘方丈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似在分辨他话中真偽。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眼中的审视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慈悲之意。
    “阿弥陀佛。施主遭此劫难,犹能诚心向佛,可见善根深厚。贫僧感佩不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箱笼之上,又道,“施主远道而来,又携此厚礼,本寺自当以礼相待。施主腿脚不便,便请入寺歇息,不必多礼。”
    说罢,他侧身让开,亲自引路,將欧阳克迎入寺中。一眾僧侣簇拥其后,將那十几口大箱子也抬了进去。
    欧阳克坐在软轿上,被人抬著穿过一道又一道院落,心中暗自庆幸。
    这苦乘方丈虽然目光如炬,却终究被自己的坦诚与厚礼所动,未曾深究。若他执意追问,自己虽已想好说辞,却也难免节外生枝。
    少林寺內,古木参天,殿宇巍峨。目光所及,儘是庄严肃穆的佛门气象。欧阳克暗暗讚嘆,这千年古剎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
    一行人来到方丈院,分宾主落座。苦乘方丈命人奉上清茶,与欧阳克寒暄起来。
    欧阳克应对得体,言语谦和,將自己塑金佛、添香火的意愿又说了一遍。苦乘方丈自然是连声称谢,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慈和。
    敘谈良久,欧阳克忽然道:“方丈大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方丈成全。”
    苦乘方丈道:“施主请讲。”
    欧阳克道:“晚辈自幼便对佛法颇有兴趣,只是西域偏远,难得见到中原的佛经典籍。此番前来,除了进香礼佛、塑金佛以表诚心之外,还想在贵寺之中,借阅一些佛经,抄录下来,带回西域,时时研读,以修身养性。不知可否?”
    他说著,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双手呈上:“这是晚辈另为贵寺添置的一千两香油钱,聊表心意。”
    苦乘方丈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沉吟片刻,並未立刻作答。
    少林寺家大业大,平素开销便是巨额银两,自然多靠各路善男信女供奉。只是自二十年前那场內乱之后,寺中元气大伤,不得不闭关锁寺,极少接纳外人。加之近年来时局动盪,蒙金大军在中原大地廝杀不休,不少家境殷实的大户人家自顾不暇,又有几人会特地来嵩山礼佛?
    如今寺中香火凋零,库中银钱日渐吃紧,这位区施主出手如此阔绰,开口便是塑金佛、添香火,如今又要为藏经阁单独添置一千两香油钱——这般豪客,便是放在二十年前全盛之时,也是少见。
    更何况,他所求的不过是借阅几部寻常佛经,抄录带回。这等要求,若再推拒,反倒显得少林寺不近人情了。
    苦乘方丈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慈和,缓缓道:“施主诚心向佛,贫僧岂有不成全之理?只是那藏经阁乃本寺重地,歷代祖师遗泽所在,外人是不得入內的。施主若想抄录佛经,只需將经名告知,贫僧自会命人取来,送至施主禪房,任由施主抄录。”
    他这番话,既答应了欧阳克的请求,又守住了藏经阁的规矩,可谓两全其美。
    欧阳克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拱手道:“多谢方丈成全!晚辈只需一些常见经卷即可,不敢劳烦太多。”
    苦乘方丈点点头,当下便吩咐身旁的弟子,去安排欧阳克的住处。
    ……
    欧阳克被安置在寺內一处清幽的客舍之中。那客舍独门独院,院內几竿修竹,一方石桌,清静雅致,正合抄经读书之用。
    安顿下来之后,欧阳克便让僕役取来纸墨笔砚,又请来那位负责替他取经的僧人。
    那僧人是个小沙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澈,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穿著一身灰色僧袍,双手合十,向欧阳克行礼:“小僧觉远,见过施主。方丈命小僧为施主取送经书,施主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觉远?
    欧阳克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怔。
    他记得,《倚天屠龙记》中,那位看守藏经阁的僧人,便是叫觉远。此人身负高深內功却不自知,后来因缘际会,发现了《九阳真经》,並在弥留之际將经书传给了张君宝和郭襄,这才有了后来的武当派和峨眉派。
    只是没想到,如今的觉远,竟还是这般年轻的一个小沙弥。
    欧阳克心中暗暗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有劳小师父了。在下想借阅一些经卷,不知藏经阁中,可有哪些佛经典籍?”
    觉远想了想,道:“藏经阁中经卷眾多,不知施主想借阅哪一类?是《法华经》、《华严经》之类的大乘经典,还是《阿含经》之类的小乘经典?又或是律部、论部的典籍?”
    欧阳克听他如数家珍,心中暗赞此人果然天生便是看守藏经阁的料。他沉吟片刻,道:“在下对禪宗一脉的经典,颇感兴趣。不知可有《楞伽经》?”
    觉远点点头:“有的。《楞伽经》乃禪宗重要经典,藏经阁中藏有多个版本的抄本。施主若要,小僧这便去取来。”
    欧阳克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淡然,道:“有劳小师父了。”
    觉远转身离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捧著一叠经卷回来了。
    “施主,这便是《楞伽经》。”觉远將经卷放在桌上,一共四册,看起来颇为厚重。
    欧阳克伸手接过,隨手翻开一页。他的目光在那字里行间扫过,心中却是在寻找那传说中的《九阳真经》。
    然而,一页页翻过,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九阳真经》是写在《楞伽经》的行缝之间的。也就是说,需要仔细查看每一页的夹缝,才能发现那些蝇头小字。
    他不动声色地將经卷合上,对觉远道:“多谢小师父。这经卷,在下想慢慢研读,可能需要几日时间。不知可否暂留於此?”
    觉远道:“施主儘管放心研读便是。方丈吩咐过,施主是本寺贵客,一切所需,只管开口。”
    欧阳克微微一笑,道:“那便有劳小师父了。对了,这藏经阁中,可还有其他版本的《楞伽经》?”
    觉远道:“有的。除了这个抄本,还有几个不同时代的抄本,以及一部宋版大观元年的刻本。施主若有需要,小僧可以一併取来。”
    欧阳克闻言心中一动,这『大观元年』乃是宋徽宗的年號,当下便点点头:“那便有劳小师父,將那宋版刻本也取来,让在下对照研读,以正讹误。”
    觉远不疑有他,答应一声,又转身离去。
    欧阳克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沙弥,果然单纯得很。
    不多时,觉远又捧著一部经卷回来了。这部经卷比之前的更为厚重,纸张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施主,这便是宋版刻本《楞伽经》。”觉远將经卷放在桌上,又道,“施主若还有其他需要,隨时吩咐小僧便是。”
    欧阳克点点头,道:“小师父辛苦了。不知小师父在寺中多久了?”
    觉远道:“小僧记事起便在寺中长大,算来也有十余年了。”
    欧阳克道:“那小师父可曾读过这《楞伽经》?”
    觉远摇摇头:“小僧只是负责看守藏经阁,平日里打扫经卷,偶尔翻阅,却未曾深入研读。掌管藏经阁的大师说小僧年纪尚幼,不宜过早涉猎深奥经典。”
    欧阳克微微一笑,道:“小师父年纪虽小,却已有这般沉稳心性,日后必成大器。”
    觉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施主过誉了。小僧只是尽本分而已。”
    欧阳克见他如此谦逊,心中好感更增。他想了想,忽然问道:“小师父,这藏经阁中的经卷,可曾有人翻阅过?可有发现什么特別之处?”
    觉远想了想,道:“藏经阁中的经卷,除了本寺僧人偶尔借阅,外人是不许进入的。至於特別之处……”他歪著头想了想,忽然道,“小僧倒是记得,有一部《楞伽经》的行缝之间,似乎有些小字,像是有人批註过。不过小僧不曾细看,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欧阳克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淡然,道:“哦?还有这等事?不知是哪一部经卷?”
    觉远想了想,指著那叠经卷道:“就是这部宋版刻本。小僧记得,那批註的字跡很小,像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足有数万字之多。”
    欧阳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如此。那小师父可曾將此事稟告给他人?”
    觉远摇摇头:“小僧觉得那只是前人批註,不算什么大事,便没有稟报。”
    欧阳克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平静,道:“小师父果然心性纯良。这等小事,確实不必惊动方丈。在下研读经书时,若见到那些批註,定会仔细揣摩,看看前人有何高见。”
    觉远点点头,道:“施主若有什么需要,隨时唤小僧便是。”说罢,便转身离去。
    欧阳克目送他离开,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那部宋版刻本《楞伽经》,轻轻翻开。
    一行行经文映入眼帘,字跡清晰,印刷精美。他的目光沿著经文缓缓下移,忽然,在某一页的行缝之间,他看到了一行行极小的字跡。
    那字跡细若蚊足,密密麻麻,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
    欧阳克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
    窗外,夕阳西斜,將禪房的窗欞映成一片金黄。
    欧阳克坐在窗边,一页一页地翻著那部经卷,目光如炬,一刻也不曾离开。那些蝇头小字,一句句映入他的眼帘,匯入他的心中。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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