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毒针袭击,孙祈丝毫不慌,施展出在学生时代已经练到本能的神通本领。
只见他大袖一展,袖口骤然涌出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吸力,並混合著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那三簇来势汹汹的碧血透骨针如同泥牛入海,自行偏离原来的轨跡,被吸入袖中,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此乃玄庭四大护身神通之一的“镇元一袖”,专克法宝。
只要对手的修为没有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且用的不是本命法宝,统统可以一袖收走。
四大护身神通是所有学生都要掌握的本领,定位类似广播体操,这导致在绍玄界根本没人会外放法宝,哪怕剑修也不敢用御剑术袭击对手,顶多把飞剑当浮游炮用,远程释放剑气进行狙击。
陈无羈见状,面露冷笑,下意识想要操控毒针袭击对手,却发现已然失去联繫,感应不到铭刻在法宝上的精神烙印,登时瞳孔扩张,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的碧血透骨针固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被对手挡下或者躲开都很正常,可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收走算怎么一回事?
寻常筑基修士都做不到这点吧!
难不成眼前之人是照剑阁的长老,方才故意装作露怯戏耍自己?
陈无羈心下大骇,哪里还敢跟孙祈战斗,当即施展血遁术就要逃跑。
此消彼长,孙祈一招收掉对手法宝,信心大增,再次掐诀施术,速度竟比平时还要快上三分。
剎那间,磅礴气流迴旋,凝聚成一面气墙挡在陈无羈的前面。
化作血光的陈无羈想要从旁边绕过去,可刚往侧旁移动,气墙也跟著延伸过去,他不信邪地想要从上方跃过,结果气墙的高度也跟著攀升。
“这就是见识层面的降维打击么,放在绍玄界,哪里会有人中招?”
孙祈感慨的同时,双手用力一握,无形气墙立时朝著陈无羈裹去,狠狠向內收缩。
嘭!
伴隨一声强烈气爆,气流奔泻间,陈无羈浑身是血地飞出,四肢扭曲骨折,一路撞断数棵大树,瘫倒在地,身上血气明灭不定,显然是由於伤势太重,致使真气紊乱。
恰在此时,两道凌厉剑光一左一右破空而至,正是谢玄锋与章灵芝赶到。
二人见陈无羈已倒地不起,毫不留情,剑光交错斩落!
“邪魔外道,当诛!”
剑光闪过,陈无羈头颅飞起,染毒污血喷溅,血腥真气迅速溃散,再无生机。
谢玄锋与章灵芝收剑回鞘,快步走到孙祈所在的树下,拱手致谢:“多谢道友出手,若非道友阻拦这片刻,险些又让这廝走脱。”
“二位客气了,本就是约定之事,”孙祈从树冠飘然而下,摆了摆手,好奇询问,“此人功法反噬似乎颇为严重?”
从头到尾,陈无羈都没有对他施展神通。
章灵芝点头道:“正是用了道友的计策,我与师兄將绿髮鬼诱入一处预设陷阱,引他吸摄毒血,激战中对方体內毒素髮作,实力大减,被师兄击伤,只是没想到此贼將血遁术练得炉火纯青,硬是逃出了我们布下的剑圈,差点功亏一簣。”
谢玄锋嘆道:“此等邪修必然有一手出色的逃命本领,否则早被人斩杀了,如何能活到今天?”
他向孙祈拱手道:“虽有变数,终究功成,此番诛杀此獠,道友当居首功,我二人诚邀道友前往照剑阁做客,必有重谢。”
孙祈略一沉吟,想到藉此机会接触此界正道大派,或许能了解更多信息,甚至追查宋黎之死的线索,便点头应允:“既如此,便叨扰了。”
谢玄锋和章灵芝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两人早已打探过孙祈的底细,並根据收集的情报得出了两种猜测:
其一,孙祈是皇崖七州名门大派的弟子,且专修掌鉴法门,那么趁机结交一番,落个善缘,无疑是件美事;
其二,孙祈无门无派,只是福缘通天,奇遇获得了某位前辈的传承,那么若能引对方拜入照剑阁,这份举荐人才的功劳可丝毫不比斩杀陈无羈小。
至於什么隱修门派,两人没有和孙祈日常接触,不知道对方缺乏常识,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思考。
返程途中,孙祈由於首次参与擒杀邪修的实战,心情兴奋难抑,忍不住向谢章二人询问行动始末,谢章二人有意示好,自是知无不言,並时不时提及自家门派。
“……对了,不知二位是用何种『血饵』引那陈无羈入彀的?”孙祈隨口问道。
谢玄锋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与章灵芝交换了一个眼神,打著哈哈道:“我用蚀脉幽兰炼製了几枚毒丸,又在山中寻了两头大虫,强塞毒丸后,再在它们身上割出几道伤口,散发血气,然后我与师妹主动逼迫绿髮光往彼处逃去。”
孙祈闻言,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看了神色自若的两人一眼,手指在袖中快速掐动,以太乙神数占算了一下与陈无羈死亡相关的“血饵”。
等到结果出来,他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又用另外三种占算公式予以验证。
谢章二人见孙祈突然从兴致勃勃变得沉默不语,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却又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灵芝忍不住问道:“道友突然沉默,可是想到了什么?”
孙祈目光如电地看向两人,语气僵硬道:“二位,你们来时路上,东南方约二十里处,可有经过一处大户人家的宅院?”
章灵芝心头激震,脸上却故作疑惑:“道友何出此问,那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岭,哪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宅院?”
“我以诚相询,章道友为何以谎言欺我!”孙祈打断对方,语气斩钉截铁,“彼处血气冲霄,怨念凝聚,分明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案!”
话音刚落,他已身化遁光,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竟是不再理会二人。
谢玄锋与章灵芝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中的惊疑与慌乱,稍作犹豫,二人也只得御剑跟上。
片刻后,孙祈循著占算指引,很快来到一处坐落在山坳中的庄园前。
庄园高墙大院,门庭气派,显是一户富足人家,然而此刻朱红大门洞开,门內死寂一片。
孙祈的心沉了下去,迈步走入,所见景象触目惊心。
前院、迴廊、厅堂、厢房……到处是倒伏的乾尸!
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目扭曲,皮肤紧贴骨骼,呈现一种可怖的灰败色,仿佛全身血液被瞬间抽乾,而他们的死亡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百余號人,无一活口。
浓烈的怨气与死气瀰漫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