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四十分。
银泰大厦广场边缘,林辰的摊位前依旧忙碌。
排队的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下班高峰期的全面到来,队伍又排长了一些。
微信群的建立让大家心里有了底,排队时的气氛十分融洽,没有了往日的焦躁。
“咔嗒。”
林辰左手按下煤气灶旋钮,幽蓝的火苗瞬间窜起,舔舐著锅底。
热锅,凉油。
林辰单手拿起两枚土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
蛋液滑入热油中,瞬间膨胀冒泡。
他右手握著铁铲,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快速將鸡蛋打散,紧接著倒入米饭。
铁锅在林辰的手中上下翻飞,米粒与鸡蛋在半空中混合,发出轻微的“呲啦”声。
乾爽的葱蛋香气顺著初夏的晚风,一阵阵地往排队的白领们鼻子里钻。
“三份打包,谢谢老板。”
排到跟前的一名白领扫码付款。
“好嘞!三份!”
林辰关火出锅。王海手脚麻利,几秒钟的时间就把三份炒饭装进打包盒,又转身从保温桶里舀出三碗清汤,盖紧盖子,一併装进塑胶袋里递了过去。
“叔叔,这是你的勺子。”
糖糖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两只小手从塑胶袋里抽出三把一次性勺子,乖巧地递给顾客。
“谢谢糖糖。”
白领笑著接过袋子,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下一位!”
王海大声喊道,隨后趁著空隙转头对林辰说,“辰哥,今天这效率真高,我看这队伍虽然长,但咱们出餐的速度也快,备的一百五十份料,估计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全卖光了。”
林辰拿起搭在旁边的乾净抹布,顺手擦了一下檯面上。
“稳住火候出餐就行,不著急。”
林辰回了一句。
“咔嗒。”
火苗重新燃起,林辰的目光再次专注在面前的铁锅上,不受周围任何喧闹的影响。
……
与此同时。樱花国料理店的后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渡边站在流理台前,脸色阴沉,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外面冷冷清清的大厅和空荡荡的包厢,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
“荒唐!简直是不可理喻!”
渡边用带有口音的中文大声斥责著,双手撑在案台上,目光扫过后厨里站得笔直的几个学徒和帮厨。
“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身价高管,放著伟大的顶级日料不吃,跑去街边吃路边摊?”
渡边来回踱步,语气里充满了傲慢与不解。
几个学徒低著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主厨的霉头。
“在咱们樱花国,料理是一门需要用一生去参悟的艺术!”
渡边停下脚步,指著案板上那块昂贵的蓝鰭金枪鱼,“我们的寿司之神,光是学习如何洗米,就要花整整十年的时间!
十年!这就是我们樱花国人对大米的敬畏和对食材的尊重!”
渡边越说越气愤,眼神里满是对华夏街头小吃的鄙夷。
“可是华夏的街头炒饭呢?
那是什么东西?”
渡边冷笑连连,“那是底层人为了填饱肚子搞出来的劣质食物!
用的是隔夜发硬的剩饭,为了掩盖米饭的变质和廉价,他们就会倒大量的地沟油,撒上重盐和各种劣质的化学调味料!”
后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渡边愤怒的声音在迴荡。
“那种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吃到嘴里除了满嘴的油腻和味精味,还能有什么?
它能吃出大米的本味吗?
能吃出食材的灵魂吗?”
渡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不锈钢台面:“这种垃圾,竟然敢卖九十九块钱一份?
竟然还能把我们松川的高端客源抢走?
这是对料理的侮辱!
是对整个高端餐饮界的褻瀆!”
渡边咽不下这口气。
作为一个把“匠人精神”刻在骨子里的樱花国主厨,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一个连门面都没有的三轮车路边摊。
他必须拆穿这个路边摊的把戏,让那些被欺骗的高管们看清楚,他们花九十九块钱买来的,到底是一堆什么样的垃圾。
渡边转过头,目光落在一个年轻的帮厨身上。
“小李。”
渡边喊了一声。
叫小李的学徒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在后厨主要负责切配和打下手。
听到渡边叫他,小李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主厨,您叫我。”
小李低著头说道。
“你,现在把身上的厨师服脱下来。”
渡边指著小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小李愣了一下,不知道渡边要干什么:“主厨,现在可是营业时间……”
“我让你脱你就脱!”
渡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去更衣室,换上你平时穿的便装,不要让別人看出你是松川的厨师。”
小李不敢违抗,赶紧点了点头:“是,主厨。”
“换好衣服之后,你下楼去。”
“去广场上那个三轮车摊位排队。
买一份他们那个所谓的九十九块钱的炒饭,还有他们那个什么免费的清汤。
原封不动地给我带回后厨来。”
小李看著渡边,咽了一口唾沫:“主厨,您是想……”
“我要亲自尝尝!”
渡边冷哼了一声,眼里闪烁著轻蔑的光芒,“我要在这里,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把那份炒饭解剖开来!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那种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到底用了多少劣质的调料来掩盖食材的腐败!”
渡边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等我拆穿了那个路边摊的把戏,我会把分析的结果告诉那些高管。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只有我们樱花国的料理,才是真正的高端美食。
他们会为自己去吃路边摊的行为感到羞愧的!”
“主厨英明。”
小李不敢反驳渡边的话,只能顺从地应了一声。
“去吧,动作快点。”
渡边挥了挥手催促道,“不要引起那个摊主的注意。
买完立刻带上来。”
“明白,主厨。”
小李转过身,快步走向后厨的更衣室。
三分钟后,小李脱下了那一身洁白的樱花国厨师服,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
他走出后厨,穿过冷清的大厅,推开店的大门,乘坐电梯直接下了一楼。
走出银泰大厦,小李深吸了一口初夏的晚风,径直朝著广场边缘那个排著长队的三轮车摊位走去。